第7章 我不要傅晏，我是想跟季小姐做個交易
姜梔掛斷傅晏的電話後，在空落落的沙發上坐了很久。
手機暗下去，冷光映著她一張沒什麼表情的素淨臉龐。
夜裡的客廳沒開大燈，只留了一盞落地燈，光落在她臉上，半明半暗。
傅晏不吃威脅這套。
但沒關係。
還有季悠。
她垂著眼，指尖在冰涼的手機屏幕上敲了兩下，才把那段視頻重新點開，剪好。
傅晏一個大男人，被傳和女競標方有什麼，回頭還要被誇一句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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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季悠不一樣。
季悠是女人。
是季家捧在手心的千金，是要嫁進傅家的准少夫人。
她打人那段視頻要是流出去，毀的是她的名聲。
男人傳點緋聞，回頭還有人夸一句有本事。
女人當眾打人，傳出去就是沒教養，是潑婦。
季悠不會想成為潑婦。
姜梔把季悠打自己一巴掌的視頻剪了出來。
她向祁昭要了季悠的聯繫方式，把視頻發了過去。
順帶附了三個字。
【談一談】
很快，季悠的電話來了。
姜梔剛點開，那邊怒氣沖沖。
「姜梔。」季悠的聲音都變了調，」你什麼意思？」
姜梔心頭瞭然。
這下果然找對人了。
她勾了勾唇，不急不緩：「季小姐，視頻看清楚了？」
「我是阿宴的未婚妻，你想我把阿宴讓給你？休想。」
季悠以為姜梔是拿視頻來挑釁自己。
姜梔沉默了兩秒：「季小姐誤會了，我不要傅晏，我是想跟季小姐做個交易。」
季悠冷哼：「什麼交易？」
姜梔倚在落地窗邊，望著窗外鋪展的滿城夜景：「我要華耀這次古裝IP項目的競標名額。」
季悠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聲音一下子拔高：「你做夢。」
她攥著手機的那幾根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季小姐冷靜點。」姜梔淡淡地道，「季小姐是傅家未來的女主人，應該不想這段視頻出現在媒體手裡吧。」
過了許久，才傳來季悠壓抑著怒火的聲音：「你敢。」
「我敢不敢，季小姐心裡清楚。」姜梔語氣平靜，字字誅心，「就是不知道你的准婆婆看到這個視頻，會作何感想。」
電話那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季悠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腦子裡全是溫嫻那張總是端著的臉。
溫嫻向來最重門第規矩，若是知道未來的兒媳婦在公共場合動手打人還被拍到，恐怕這婚約就要重新考量。
「季小姐有一個晚上的時間慢慢想。」姜梔說，「我不急，不過如果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我得不到這個競標資格，季小姐打人的視頻就會出現在網上。」
她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姜梔握著手機，指節一點點鬆開。
她低頭看著那行灰下去的屏幕，好一會兒沒動。
這一步棋，賭的是季悠壓不住事
而季悠這個人，恰恰最沉不住氣。
季家。
季悠把手機砸在沙發上，氣得發抖。
姜梔居然敢威脅自己。
當初就應該把她扔到最最最偏遠的小國去，讓她自生自滅。
她打開傅晏的對話框，手指又縮了回來。
傅晏最討厭公私不分的人。
她要是去說，就是著了姜梔的道。
她也不敢找家裡。
她爸那個脾氣，知道她當眾打人，會怪她不夠穩重，丟季家的臉，影響和傅家的婚事。
季悠在臥室里團團轉，剛拆的面膜皺成一團攥在手裡。
想來想去，她想到了一個人。
傅晏的二叔，傅昌明。
傅二叔在傅氏地位高，平時見她總是笑眯眼，說就喜歡她這個直爽性子。
她拿起手機，發了條消息。
「二叔，我想請您吃個飯，有件事想跟您說。」
季悠和傅昌明約在一家私房菜館見面。
包間在二樓，臨著水。
季悠到的時候，傅昌明已經在了。
傅昌明五十來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唐裝，手裡正盤著一對核桃。
他給季悠親手倒了杯茶。
茶是上等的龍井，湯色碧綠。
「什麼事，急成這樣？」
季悠語無倫次地把姜梔去雲頂會所見傅晏，拿視頻威脅她的事全說了一遍。
說到姜梔逼她幫觀瀾拿華耀資格的時候，攢著的委屈一下子撞進心口，她的眼眶唰地就紅了。
「二叔，她這就是明著要破壞我和阿宴的關係。」
傅昌明盤核桃的手頓了一瞬，臉上沒顯露半分神色，只端起茶盞慢悠悠抿了一口。
「華耀項目的資格而已，給她就是，拿到資格，也不一定競標成功。」
傅昌明樂意賣這個人情。
季悠原本垂著的頭猛地抬起來，方才還蒙著一層黯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謝謝二叔。」
傅昌明笑了笑：「你是阿晏的未婚妻，也就是我們傅家的人，你受了委屈，二叔能不管嗎？不過阿宴是怎麼回事，都已經訂婚了，還和別的女人攪和，一點都不顧及你的感受。」
季悠心裡滿是委屈。
要不是傅晏和姜梔拉拉扯扯，她也不會對姜梔動手，最後反倒落得被威脅的境地。
但這一切都是姜梔的錯。
是她故意勾引傅晏。
「謝謝二叔。」
傅昌明擺了擺手：「這事二叔私下幫你處理，處理好了告訴你。」
「不過二叔還得勸你，多注意那個姜梔，她知道阿晏的身份後，肯定會一直糾纏的。」
季悠連連點頭，吃了些飯菜就先離開了。
包間的門關上。
傅昌明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收了起來。
他走到窗邊。
窗外靜臥著一小片人工湖，風拂過水麵，揉開一層細碎的波紋。
他慢悠悠地盤著核桃。
季悠這姑娘，模樣是頂漂亮，就是心思太淺，藏不住事。
不過也好。
腦子淺的人，才好利用。
他這個侄子傅晏，年紀輕，手段卻老辣。
這幾年在傅氏一家獨大，早把他這個二叔壓得喘不過氣。
偏偏現在還要和季家聯姻。
季家要是成了傅晏的岳家，傅晏在傅氏的位子就更穩，他這個二叔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他熬了這麼多年，等的就是傅晏行差踏錯的那一天。
現在，季悠自己送上門來。
傅昌明放下茶杯，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傅晏的小情人回來了，季悠的事你抓點緊。」
電話那頭傳來傅陽懶洋洋的聲音：「爸放心，這事我早就知道了。」
傅昌明眼角眉梢都浸著精明算計，語氣慢悠悠的：「你娶了季悠，季家以後是你的，傅家也是你的。」
「再說，你不是也喜歡季悠嗎？這是好機會，你要知道，這世上的好東西，從來都是自己搶來的。抓住機會。」
「知道了，爸。」
電話那頭掛了。
傅昌明重新端起那盞涼透的茶，抿了一口，望向窗外。
湖面起風了，波紋一層推著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