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就是不肯低頭
觀瀾早會。
姜梔和負責人討論完一部即將開拍的短劇後,副總梁棟提起了華耀的項目。
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長桌兩側坐了七八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低迷。
畢竟觀瀾已經被傅晏親口出局,團隊三個月熬心費力的準備,全打了水漂。
但姜梔在沒拿到競標資格的情況下,還要他們繼續磨方案。
這兩天,幾乎怨聲載道。
特別是梁棟。
他是觀瀾的副總,跟著姜梔從國外回來的元老,管制作和成本,一向保守。
「姜總。」他聲音里明顯壓著火,「華耀連競標資格都沒給我們,改這些方案有什麼用?」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姜總,我敬你有本事,帶著觀瀾做到短劇頭部,但你這次是不是太急了?」
「我們做了五年短劇,做得好好的,為什麼非要碰長劇?我當初就說過,華耀這個項目不可能給我們。」
他越說越激動,壓不住的火氣順著語調往上冒:「我知道你想轉型,但可以先找個二線小項目練手,而不是浪費公司這麼多人力,去做一個不可能的項目。」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其他人都低著頭,不敢看姜梔。
姜梔把紅筆放下,筆帽扣上,發出一聲輕響。
「梁總說完了?」
梁棟哼了一聲,靠回椅背。
「那我說。」姜梔站起來,調出華耀項目的文件。
「這個IP,原著小說全網閱讀量三個億,粉絲基礎盤夠大,華耀這次要的不是傳統長劇團隊,是能把熱度炒起來的操盤手。」
「我們做了五年短劇,最擅長的就是這個,短劇轉長劇,不是轉型,是升級。」
「現在不進這個門,再過五年,我們還是只能做短劇,到那時候,市場變了,觀眾膩了,我們怎麼辦?」
梁棟不服。
「但現在我們連競標資格都沒拿到,繼續準備又是有什麼用?」
姜梔不慌不忙:「華耀還沒公布競標名單,慌什麼?」
梁棟氣笑了,臉色更沉。
「姜總,別自欺欺人了,有這個功夫,都能做好幾部短劇出來了。」
他從一開始就反對這件事,現在果然出了岔子。
女人到底是見識淺薄,以為長劇和短劇一樣好做呢。
也不知道顧總怎麼就讓她來管這塊業務,簡直是胡鬧。
姜梔沒理會他的冷嘲熱諷,只是淡淡地道:「梁副總,如果你只會做這種短視的判斷,我很失望。」
空氣瞬間凝固。
梁棟臉色鐵青。
「姜總,我說的是事實,為了這個項目,大家熬了多少夜,加了多少班,結果呢,連競標資格都拿不到。」
「這三個月來,也僅僅只上線了一部短劇,大家還要不要吃飯了?」
會議室的其他人露出贊同的表情。
姜梔沒看他們,指腹按在紅筆上,停了半秒。
再開口時,她聲音比剛才還冷。
一句一句,壓得人喘不上氣。
「在華耀公布競標結果前,一切都有可能,如果有人覺得這個項目不值得,可以退出。」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方知夏一臉激動地衝進來,手裡攥著平板,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鞋跟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急促的聲響。
「姜總。」
姜梔看過去:「怎麼了?」
方知夏把平板舉起來,屏幕亮著,顯示著一封郵件。
「華耀發郵件了,我們拿到了競標資格。」
會議室里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梁棟猛地抬頭:「什麼?」
方知夏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發顫:「觀瀾……觀瀾拿到資格了。」
她快走幾步,將平板遞給姜梔,眼眶泛紅。
是激動。
也是為姜梔高興。
幾乎所有人都湊過去看那封郵件。
只有梁棟仍靠在椅背上沒動,眉峰擰著,半分喜色都沒有。
拿到了資格又怎麼樣,觀瀾不可能中標的。
姜梔站在原地,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拿起桌上的紅筆,在方案封面上又劃了一道。
「繼續改。」她冷靜地吩咐下去,「明天下班之前,我郵箱裡要收到你們的第三版方案。」
傅氏影視。
傅晏是下午看到名單的。
項目組把最終的通過名單送上來讓他過目。
他翻了一遍,目光停在第十行。
「觀瀾為什麼在上面?」他面無表情地看向韓既明。
韓既明道:「問過了,是傅董那邊打了招呼。」
傅董。
傅昌明。
傅晏把名單重重往桌上一摜,指節抵著眉心,喉間溢出一聲冷笑。
姜梔好本事,居然搭上了傅昌明。
怪不得怎麼也不肯低頭。
原來是找到了更大的靠山。
他壓著心裡那股火,沒發作。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下午。」韓既明翻了一下手裡的記錄,「傅董讓項目組把觀瀾補進名單,流程也沒走到您這裡來。」
過來匯報工作的許總手指捏著紙邊,小心翼翼地把印著觀瀾的那頁單獨抽出來。
「去年觀瀾那部都市短劇,全網播放量破二十億,話題詞條刷了三次熱搜榜第一。」
「短視頻矩陣分發,從選題到投流,每一步都踩在點上,我們華耀這次的IP,最缺的就是這種能把熱度炒起來的操盤手,姜梔的團隊對年輕用戶的把握,確實有一套。」
許總說著,眼角餘光悄悄掃過傅晏的臉色。
傅晏沒打斷他。
許總膽子大了些,繼續說:「既然資格批下來了,我建議,競標評審的時候,給他們一個公平的機會。」
傅晏臉色陰沉:"姜梔是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麼替她說話?"
許總趕緊道:「沒有。」
他解釋著:「傅總,市場是殘酷的,咱們的長劇是精品,也得接地氣,觀瀾短劇那套打法,抓用戶、抓留存、抓爽點,正好補齊我們的短板。」
傅晏冷冷地道:「流量操盤是流量操盤,長劇從劇本打磨到後期製作,從演員調度到播出排期,哪一樣觀瀾碰過?這些,不是那些華而不實的數據能補上的。」
他卡掉觀瀾的競標資格,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觀瀾的數據確實漂亮,但他們是短劇公司。
就算拿到競標資格,在其他方面也競爭不過那些老廠牌。
何必在這上面費心費力。
可惜,有人不識好歹。
想到這些,傅晏更火大。
「既然她想玩,那就讓她來。」
許總鬆了口氣,趕緊應下,拿著資料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又靜下來。
傅晏把那份名單又拉回面前。
他的手指落在「觀瀾傳媒」四個字上,指腹緩緩碾過紙面,臉色越發難看。
她說他用五年前的恩怨卡觀瀾的資格,公私不分。
說得冠冕堂皇。
結果自己用的,還是這一套。
可真正讓他堵心的,不是這個。
是她寧願去找傅昌明,也不肯為當年那樁事,來找他低一次頭。
她明明知道,只要她肯為當年的事低一次頭,說一句軟話,他什麼都能給她。
可她偏不。
偏要繞開他,去走傅昌明那條路。
傅晏把名單合上,扔在桌上。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抬手扯了扯緊勒的領帶。
他鬆開一顆扣子,指節抵在窗玻璃上。
姜梔。
傅晏在心裡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手插在褲袋裡,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