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這種人,真不配跟傅總坐在一起
一周後,姜梔去參加同學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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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辦在城郊一家酒店,草坪儀式,滿場紅玫瑰。
風漫過草坪卷過來,紅玫瑰花瓣簌簌落地漫天都是,甜香浸在暖融融的風裡,裹著黏膩的氣息浮在鼻尖。
姜梔到的時候,儀式已經快開始了。
她按著請柬找到位置坐下,身側的位置空著。
她沒在意,低頭理了理裙擺。
半分鐘後,身側的空位落下一道身影。
姜梔偏頭,看見了傅晏。
他穿一身剪裁妥帖的黑色西裝,肩背挺拔,清雋的身形格外惹眼。
姜梔淡淡收回視線,安靜地看向前方進行的儀式。
新娘挽著父親的手走過花門時,滿場都在鼓掌。
姜梔跟著拍了兩下手,目光落在新人身上,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
傅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看自己的前男友結婚,是什麼感受?」
姜梔淡聲道:「祝福他們。」
「怎麼,對當年分手的事不甘心?」傅晏的聲音帶著譏誚,「故意挑今天出現,來刺激他妻子?」
姜梔揚了揚嘴角:「傅總不用嫉妒,你和季小姐結婚的時候,我也去祝福你們。」
傅晏眉眼沉了下來。
在她眼裡,他娶季悠,是板上釘釘的事。
傅晏垂下眼睫,把胸口那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硬生生壓下去,喉間溢出一聲冷笑:「姜梔,你是不是覺得,男人都吃你這一套?」
「五年前你靠林照,五年後你靠許總。」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你是不是離了男人,就拿不下一個項目?」
姜梔的臉色白了。
指尖在膝上蜷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她看著傅晏,很久沒說話。
周圍的鬨笑聲起起伏伏地漫上來,混著宴會廳飄來的音樂,風裹著玫瑰的甜香鑽進衣領,甜得發膩。
她攥著手機的指節繃得僵麻。
「傅晏。」她開口,聲音很輕,「你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傅晏看著她:「難聽?我說的不是事實?」
「是,都是事實。」
姜梔站起來,「我這種人,真不配跟傅總坐在一起。」
傅晏仰頭看她,眉頭皺了一下。
他以為她會像從前一樣頂回來。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去哪?」
「不礙傅總的眼。」
姜梔轉身走了。
纖細的身影穿過滿地的玫瑰花瓣,消失在草坪的門外。
傅晏灌了一口酒,喉間發苦。
他剛才那些話,是不是說重了?
念頭剛冒頭,就被他壓了回去。
他有什麼可後悔的?他說的都是事實。
心口卻莫名發堵。
儀式結束後,新郎林照端著酒杯過來了。
他穿著白西裝,胸前別著紅花,看見傅晏先敬了一杯:「傅總賞臉。」
傅晏端起杯碰了一下。
林照在他旁邊坐下,看了一眼他身邊的空位:「姜梔呢?」
他可是特意把兩人的位置安排在一起的。
「走了。」傅晏語氣冷漠,「你已經結婚了,就別惦記人家了。」
林照手一抖,酒差點灑出來:「傅總,你可別說這話,我老婆在呢。」
傅晏看了眼不遠處的新娘。
新娘正笑著給賓客敬酒,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幸福。
他端起酒杯,仰頭喝乾。
「祝你們白頭偕老。」
林照喝了酒,又看了眼姜梔那個空位,嘆了口氣。
「傅總,當年姜梔和我在一起……"
他頓住,把手裡剩下的酒一口喝乾。
「傅總,現在傅家,你說了算嗎?」
傅晏看了他一眼:「怎麼?」
林照壓低聲音:「當初我和她交往,是你母親安排的。」
傅晏握著酒杯的指節猛地收緊。
「什麼意思?」
「當初你母親找到我,說我如果願意演一齣戲,就給我家的公司投資一個億。當時我家正困難,我就答應了。」
林照重重地嘆了口氣,「姜梔這些年不容易,她妹妹一直病著,她一個人扛了太多。」
後面林照說了什麼,傅晏半個字都沒聽進去。
演戲。
一切都是演戲。
溫嫻早就知道姜梔的存在,拿捏她,逼她和林照交往,逼她出國。
而她一個字都沒說。
五年前他罵她嫌貧愛富、罵她攀高枝。
她一聲沒吭地照單全收。
傅晏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得乾乾淨淨,最終凝成一片沒有溫度的蒼白。
「傅總,這件事我憋了五年。」林照的聲音壓得更低,「現在找到了真愛,我希望姜梔以後能幸福。」
「她如今回了江城,你母親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想辦法趕她走,你若是能幫就幫一把。」
傅晏僵在那裡。
周遭滿是婚宴的笑聲,杯盞碰撞,滿場熱熱鬧鬧。
他什麼都聽不見了。
腦子裡全是姜梔剛才看他的那個眼神。
她說「我這種人,不配跟傅總坐在一起」的時候,心裡該有多寒。
他明明可以聽她解釋的。
但他沒聽。
「我先走了。」傅晏的聲音發緊,「新婚快樂。」
他轉身往門口走,腳步倉促凌亂,差點撞上端著銀盤酒盞的服務生。
林照看著他的背影,撓了撓頭,嘆了口氣。
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看他自己。
傅晏出了酒店,站在台階上。
風迎面撞來,帶著草坪上浮動的玫瑰香。
陽光白晃晃地曬著,刺得人眼眶發酸。
他拿出手機,翻出那個號碼。
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始終沒按下去。
他該說什麼?
對不起?
他有什麼資格說對不起。
他說了那麼多傷人的話,一次比一次狠,把她僅剩的體面狠狠碾在地上,還固執地覺得自己全然占理。
如今真相攤在眼前,他才驚覺,自己連一句解釋都不肯聽她說。
傅晏把手機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陽光晃在臉上,刺激得人想落淚。
五年前他沒護住她。
五年後,他又親手往她心口扎了一刀。
車開過來,韓既明下車開門:「傅總,去哪?」
傅晏站著沒動。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啞得厲害:「隨便轉轉。」
傅晏明顯情緒不對,韓既明看得出來,但是沒敢問。
傅晏沒等回答,彎腰坐進車裡,把整張臉深深埋進了掌心。
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碎得徹徹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