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任務是偽裝高中生
從那以後，裴西就像他莫名其妙地出現一樣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除夕夜，許觀魚收到了四條簡訊。
通信公司、蘇揚、裴西，和同樣消失許久的周程溪。
通信公司的不用點開，蘇揚還是老樣子：新年快樂，我給你送點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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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觀魚：謝謝，不用了。
裴西的像是群發：新年快樂。
周程溪的字裡行間依然滿滿男鬼味：新年快樂，想我了嗎，上次那個男人是誰？
遲疑了三秒，許觀魚把後面兩個人的簡訊全刪了。
群發的不必回，周程溪的不必理。
二月十五號，許觀魚在公司見了裴西委託任務的當事人，高三女生，裴西世交家族的女兒，宋曉。
她到公司的時候，對方已經坐在大廳角落的黑色真皮沙發上等著了。
和裴西提供的照片上那個白皙精緻的富家千金不同，坐在許觀魚面前的宋曉麥色的皮膚上有明顯曬出來的雀斑，方圓臉，眼睛很大，有幾分稚氣，但更多的是懷疑。
「你真的能保護我嗎？」
許觀魚從只有工作時才會背的雙肩包里拿出自己的證件，「我有四級保安員證，雖然只是中級保鏢，但那是因為年齡限制，我的實力你放心。」
宋曉點點頭，「和裴西說的一樣，你了解工作內容了嗎？」
許觀魚點點頭，「了解，但還有幾個問題。」
宋曉喉嚨縮了一下，談到工作，對面這個看上去過分年輕清瘦，過分漂亮的女孩原本平寂無波的眼神驟然變得認真嚴肅起來，讓她不自覺地開始緊張。
「你為什麼要雇保鏢陪你上學，學校里有人欺負你嗎？」
「沒有。」
「有你想欺負的人？」
「什麼？！當然沒有。」
許觀魚還要問什麼，宋曉卻忽然表現出了一些富家千金的驕縱，「學校發生那樣的事情，我又是轉學進去的，找個人保護我有問題嗎？！」
「最後一個問題，我偽裝學生對你進行貼身保護的事情，校方知道嗎，同意了嗎？」
宋曉從包里掏出幾張紙，「這是校方提供的相關文件，一開始是不同意的，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看了，聖朗德的董事換人了。」
宋曉看著許觀魚疑惑的眼神，嘆了口氣，「學生跳樓的事情讓聖朗德深陷輿論危機，好多資方都撤資了，新年預算規劃迫在眉睫，校長焦頭爛額的時候，新的投資人出現了。」
「裴西？」
「嗯，他出手就是一個億，現金直接入帳，成了聖朗德國際高中新的董事長。」
怪不得學校會同意她這個成年人偽裝學生進入，原來背後是裴西在運作。
她看過合同，兩個月的安保任務，佣金高達一百二十萬，是她接過的委託中佣金最高的，甚至已經超出了合理的範圍。
只是在學校里裝學生上課，真的有必要花這麼多的錢嗎？
「佣金是裴西付？」
「對啊，畢竟是他非要我來找你的，自然他付。」宋曉話里話外還是對許觀魚的不信任，「萬一你能力不行出了什麼事，我還得讓他賠我呢。」
許觀魚並不解釋自己的能力，只是強調了一些安保任務中的細節。
兩人剛說完，從樓上下來一個人，「觀觀。」
許觀魚回頭，正是蘇揚。
蘇揚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牙特別整齊特別白，因為他臉上幾乎永遠都掛著燦爛的笑容，看著根本不像是一個安保公司的經理。
自從十四年前那件案子之後，她就成了小朋友口中的異類，只有蘇揚不管那些，還願意帶著她玩，別人欺負她的時候也會出手保護她。
他父親開了一家武館，許觀魚學習很差，但在武館卻如魚得水，練了一身好本事，也讓她如今能以自己的身手在公司謀一份差事。
「雖然是在學校，也不要放鬆警惕，有任何情況，記得及時和我溝通。」蘇楊嘆息，再三強調，「千萬不要莽上去。」
許觀魚點點頭，姿態乖順但面色冷硬，所以蘇楊知道她的承諾根本不可信。
他拉著許觀魚走到一邊，聲音嚴肅，「許觀魚，我說的可是認真的，未成年是這個世上最天真又最殘忍的人，干起壞事衝動又不計後果，別輕敵。」
許觀魚懶得廢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去工作了。」
蘇揚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只剩滿心無奈，許觀魚的世界有一層冰凍的殼，她把自己關在裡面，從情感和事實上將自己與世隔絕，沒人能傷害到她，也無人能靠近她。
許觀魚換上宋曉帶來的校服，坐宋家派來的賓利到達了聖朗德國際高中。
校門口的保安看著兩人的眼神非常警惕，因為自從學生自殺的事情發生後，總有一些媒體偽裝各種身份想要進校查探。
但看了兩人的學生證，又核對了蓋有學校公章的文件，最終還是放兩人進去了。
她本來以為會直接去教室，結果宋曉卻輕車熟路地帶她去了辦公樓頂層的會議室。
不愧是貴族高中，會議室又大又奢華，正中間是實木的長橢圓形會議桌，就連椅子都是真皮的。
以前這裡應該坐滿了學校的董事和管理層，但因為撤資，現在只坐滿了三分之二，許多椅子都空著。
宋曉象徵性地敲了一下門就進去了，許觀魚跟在後面，看到坐在正中間的人時怔住了。
看到裴西她並不意外，意外的是這個裴西並非她印象中的裴西。
裴西今天一反從前的風格，穿了一身標準的黑色西裝三件套，襯衫的領子扣到最頂，黑色暗紋領帶繫著溫莎結，雙排扣馬甲扣眼掛著金色的懷表鏈，西服袖口露出一寸襯衫袖口，隱約能看到上面黑色的寶石袖扣。
看到進來的兩人，他沉靜冷淡的眼神透過無框眼睛掃過，最後落在宋曉身上，下巴往一旁的空座位點了點，「先坐。」
全程沒有看許觀魚一眼，就好像根本沒見過她一樣。
許觀魚跟著宋曉坐過去，抬頭又是一頓。
因為裴西的對面居然坐著周程溪！
一桌的人，不管男女都是西裝革履，唯獨周程溪半長的亞麻色捲髮，穿著寬大時尚的撞色運動外套，裡面藍色衛衣的兜帽戴在頭上，整個人不像是來參加商務會議的，倒像是剛下機的男偶像，在等著拍機場look。
他帶著邪肆玩味的笑，對著許觀魚挑了挑眉，「這就是轉校生，看著很眼熟，真的是高中生嗎？」
裴西冷眼看他，「和我們的會議有關係嗎？」
周程溪眯眼，「裴總看著也很眼熟。」
許觀魚知道，周程溪並沒有認出裴西就是那天晚上的人，畢竟他喝得實在是太醉了。
裴西十分淡定，「正常，如果你完全不認識我，也不會代表周氏坐在我的對面。」
周氏曾經是聖朗德最大的投資人，周程溪擔任董事長，他就算不知道新任董事長的樣子，也肯定會在財經新聞或者網絡上看到裴西的照片。
畢竟裴西代表的TRN集團是東南亞的最大的航運貿易巨頭，更不用說房地產開發和網際網路的各個領域都有絕對的影響力，他來國內這一個多月，雖然十分低調，但各種小道消息卻沒有斷絕過。
周程溪扯了扯嘴角，沒有再說什麼。
會議開始正常進行，宋曉和許觀魚兩個轉校生就這麼坐在董事長的旁邊聽完了整場會議，卻沒有任何人提出質疑。
許觀魚完全聽不懂，只能大概猜出這是一場關於新一年投資資金使用規劃的會議。
她唯一的感受就是荒唐，真是你上的學我上的學好像不一樣，她沒想到一個學生活動或者社團經費居然能花費百萬元。
再看向裴西的時候，就覺得對方腦門上寫了四個字——財大氣粗。
會議結束後，裴西把宋曉介紹給了校長，臉上終於出現了一些許觀魚熟悉的柔和，「世交家的女兒，校長多關照，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
說完又囑咐了宋曉幾句，依然沒有看許觀魚一眼，帶著助理轉身離開了。
會議室漸漸空了，周程溪落在最後，似笑非笑地看著許觀魚。
就在許觀魚以為他要說什麼的時候，他卻看向了校長，「裴西幾乎把校領導換了個遍，卻獨獨留下了你，看樣子對你很賞識嘛。」
一句話陰陽怪氣，夾槍帶棒，說得校長冷汗涔涔，這位前老闆有多不好對付他是知道的，聞言也只能打哈哈，「都是打工罷了。」
「裴西自己帶了個專業的財務團隊接手了學校所有的帳務……」周程溪終於起身，「你說，他到底會不會查學校以前的帳目呢？」
校長都快哭了。
周程溪卻沒有管他，又看了許觀魚一眼，雙手插兜晃出了會議室。
許觀魚蹙眉，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周程溪，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故意搗亂，她必須做好完全的應對之策。
「好帥。」
「什麼？」
宋曉看著門外，「剛才那個男人好帥，你認識嗎？」
許觀魚：「……不認識。」勸你最好也別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