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俄羅斯方塊和貪吃蛇
校長顯然被周程溪的話嚇得不輕，所以對於宋曉的態度簡直可以稱得上的殷切熱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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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裴西帶來的人，萬一以後東窗事發，說不定能幫他說幾句好話。
本來要帶兩人去宿舍的老師也被打發了，他要親自給兩人帶路。
「明天才正式開學，今天學校還沒什麼人，只有個別住校生家的保姆來幫忙收拾宿舍。」
聖朗德畢竟是港城首屈一指的貴族學校，一年百萬的學費不是開玩笑的，就算是宿舍，那也是少爺千金們住的宿舍，比起一般家庭的房子都還要豪華。
一百平米的公寓，一廳兩室兩衛，一人一個臥室帶獨立衛浴，中間的客廳公用，分別擺放的書桌看上去幾乎比一般人家的餐桌還大，整體裝修簡約高雅，環境乾淨清新，有專人打掃衛生，要不是這次任務，許觀魚這輩子估計都住不上這麼好的房子。
校長送她們到宿舍後本來還想和宋曉說點什麼，但看對方百無聊賴玩手機得到樣子，就識趣地離開了。
「行李和生活用品一會兒會有人專門送過來，你不用一直呆在我旁邊。」
許觀魚看了看窗外，「我去看看學校環境，你不要離開宿舍，如果要外出，先打電話等我過來。」
宋曉擺擺手，表示知道了，眼睛根本離不開手機屏幕。
許觀魚便走出宿舍，來到了教學樓。
她十五歲初中畢業後就進了職高，也不是什麼太好的學校，課堂亂七八糟，老師也得過且過，對於正兒八經的學校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
雖然不用扮演一個好學生，但起碼得是個正常學生，所以她至少要先了解一下任務環境。
教室很漂亮，無論是實木的桌椅，高科技的屏幕還是昂貴的鮮花和周圍精緻的布景裝飾，都很漂亮，和她殘存記憶里普通的學校完全不同。
她看著黑板有些恍惚，再看眼自己身上昂貴的定製校服，好像不知不覺間踏進了另一條時間的洪流。
在這條時間線里，她是一個正常長大、正常升學的正常學生。
許觀魚自嘲一笑，果然靠近學校這種天真的場所，就連她都發起痴來了。
她從一樓往上，走過一間間空教室。
忽然背後伸出一隻手，一把將她抓進教室，狠狠按在了門板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許觀魚絲毫沒覺得驚訝，她平靜地看著眼前如艷鬼一般穠麗精緻的臉，語氣淡淡，「周程溪，你想幹什麼？」
周程溪的臉離許觀魚只有兩三寸，勾唇一笑時氣息噴薄在她臉頰地皮膚上，猶如惑人的鬼魅，「我才要問你，偽裝未成年跑到學校來幹什麼？」
「明知顧問。」
「執行任務，什麼任務，保護學生，還是……調查學校的內情？」
「保護學生。」
周程溪輕聲嗤笑，充滿嫌惡，「自從學生跳樓的事情發生後，多少家長想讓保鏢陪著自家孩子來上學，全都被董事會駁回了。」
「還是裴西能量大啊，自己當了董事長，就能堂而皇之讓保鏢偽裝成學生進入校園了。」
「你很討厭他，你們之前應該沒有交集吧？」許觀魚緊盯著周程溪的表情。
「關你什麼事？」
許觀魚想到自己答應接裴西委託的另一個原因，「裴西家族的TRN集團不是在東南亞影響很大嗎？」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忽然變得艱澀遲疑起來，面對周程溪，這還是第一次。
周程溪漂亮的眉眼陰沉，「什麼？」
「你母親出嫁前是東南亞長大的，難道你不想……」
許觀魚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程溪一把掐住了脖子。
他湊到她耳邊，一字一頓地警告她，咬牙切齒，「不許你提我母親！」
許觀魚靜靜地看著他，臉色漲紅，卻沒有反抗。
「不管你抱有什麼目的，都決不能調查我母親的事，也不能向任何人提起她！」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許觀魚一眼，拉開門走了。
許觀魚捂著脖子不斷咳嗽，看著周程溪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對方腳步匆匆，落荒而逃似的。
她蹙眉不解，周程溪為什麼要對這件事這麼抗拒呢，當年他母親死在她家，可他父親同時失蹤，案子至今未結。
如果他母親來自東南亞，找找他外公那邊的親戚或朋友，說不定會獲得一些線索呢，他又何必如此抗拒呢？
許觀魚緩了緩氣，朝樓下走去，身形敏捷地隱匿於拐角，絲毫看不出剛才還差點窒息而亡。
一個身影快步走過她剛才所在的地方，朝著她消失的地方追去，剛轉過彎，就被人用小臂壓著脖頸，狠狠摜在了牆上。
她看著裴西俊逸非凡的臉龐，語氣冰冷，「裴老闆，你想幹什麼？」
場面如此熟悉，就連台詞都差不多，既視感實在太強，好像剛才她和周程溪的一切是一場預見夢，而現在應驗在了她和裴西的身上。
裴西和會議室的裴西又不同了，變回了他們最初見面的樣子。
笑容溫和，「別緊張，只是來送東西。」
「什麼？」
裴西拿出一個未拆封的手機包裝盒。
許觀魚看了幾秒，「我不用智慧型手機。」
所以她的花錢都是花現金的，因為她的老人機不能數字支付。
「我知道。」裴西表情無奈，「但是現在的高中生沒有手機簡直就是異類。」
「這是任務，我總不能用無線對講機和你聯繫吧？」
許觀魚無法反駁。
確實，以前執行任務，同時之間會用對講機接戰術耳麥，就算是單獨的任務，和公司聯繫也可以用老人機，不會有人覺得有什麼。
但在這樣的學校里，她要是拿出一部只能打電話發簡訊，還自帶大音量SOS警報和高亮度手電筒的老人機的話，肯定會被認為是上個世紀的老古董吧。
「我不會用。」
「我可以教你。」
「任務結束……」
「你再還給我也行。」
「用舊了還怎麼還，就當幫我買的，費用從佣金里扣。」
裴西知道和她爭論這個沒有意義，欣然接受，「可以。」
說完他甚至還掏出一個剪卡機，「要我現在教你，順便把電話卡換了嗎？」
許觀魚點頭，「嗯。」
於是兩人去了裴西的辦公室，學習怎麼使用一部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
許觀魚到底是年輕人，所以很快就上手了，學了一些最基本的使用方法和規則後，剩下的就可以靠她自己去探索了。
她起身準備離開，忽然又想起了什麼，「能下載遊戲嗎？」
「當然，什麼樣的遊戲都有，你想下什麼？」
「貪吃蛇和俄羅斯方塊。」
裴西幫她下載好，她試著玩了兩把，看著屏幕發起愣來。
「怎麼了？」裴西輕聲問。
「……方塊像鑽石，五顏六色的，蛇也能換各種顏色的皮膚。」
在她用老人機玩這兩款黑白遊戲的時候，從來沒想過遊戲的畫面可以這麼精緻這麼漂亮，以至於她總是忍不住觀察方塊的顏色和蛇身上各種花紋而分散注意力，很快就輸了。
她忽然感覺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七歲那年的那個晚上，在匆匆的時光中渾身沾滿恐懼的血液，從來沒有走出來過。
許觀魚是個沒什麼表情的人，可裴西卻太善於揣測別人的情緒了，只是看著對方幾乎沒什麼變化的臉，他就能猜到她在想些什麼。
帶著些許隱秘的期待和惡意，他問，「在想什麼？」
女人沾血的臉不斷閃回，許觀魚卻不能說。
她臉色蒼白，搖搖頭，「沒什麼，我要走了。」
裴西沒有攔她，等她離開，他坐回椅子上，打開了自己隨身的電腦。
畫面是一個全英文的軟體，類似雷達地圖，上面有一個四十分鐘前剛啟用的IP，不斷閃爍著紅色光點，離代表裴西的綠色光點越來越遠，朝著女生寢室的方向去了。
然後他戴上了一個耳機，裡面很快就傳來了宋曉和許觀魚對話的聲音。
「你回來了，這麼久，幹什麼去了？」
「……買手機？」
「奇奇怪怪的，什麼手機我看看……我去，最新款1TB內存，一萬多呢，你倒是挺捨得下血本的。」
「這麼貴？」
「你自己掏錢你自己不知道？」
「沒在意。」
「你先設個密碼和指紋吧，不然誰都能解鎖，我先把好友加了……沒電了，你先充電。」
「這個電量掉得這麼快嗎？」
「智慧型手機都這樣，這個牌子尤其厲害，反正每天得充一次。」
裴西聽了一會兒，打開了自動錄音的軟體，走到窗邊接電話。
「外公……嗯，已經接觸過了，沒什麼有價值的信息……我知道……」
「她是殺我媽的兇手的女兒，這一點，我永遠不會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