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學校的生存之道


  校長緊張地擦了擦幾乎禿頂的腦門上不存在的冷汗。

  兩個他都得罪不起,哪個他也不想惹。

  他已經開始後悔剛才邀請兩人品嘗學校餐廳了,簡直恨不得穿越回一個小時前扇自己一巴掌,好讓自己閉上這張闖禍的嘴!

  周程溪陰晴不定,邪肆狂狷,就是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病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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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西雖然看上去始終高冷寡言,情緒穩定,但氣質帶來的壓迫感比周程溪還嚇人。

  最可怕的是兩個人都是學校最大的投資者,說起來也算是合作關係了,但莫名的不對付,就算不說話,也充滿一種劍拔弩張的危險氣息,讓周圍的人神經都繃得緊緊的。

  周程溪心情不好的時候,天王老子的面子也不給,他一句「關你什麼事」把自己說爽了,把周圍的人給嚇麻了。

  校長甚至不敢看裴西的臉。

  裴西卻很淡定,「裴總看學生的眼神很危險,我只是不想讓學校再發生什麼醜聞了。」

  這話說得就很難聽了,周程溪卻不怒反笑,淺亞麻色的頭髮和驚人的美貌,加上莫名爽朗的笑容,他瞬間從陰沉艷鬼變成了溫柔天使。

  「裴總可真是關心學生啊,好人,真是好人。」他挑挑眉,盤子一推,起身走了。

  路過吃飯吃得正痛快的許觀魚,還不忘用眼神狠狠剜對方一刀子。

  許觀魚莫名其妙,只能咬一大口雞腿給自己驅驅邪。

  坐在她對面的鄭嵐亭看著她吃飯的樣子,對她更感興趣了。

  許觀魚飯量很大,吃飯也很快,幾乎一言不發,但卻並不會顯得粗魯,反而有種真誠率直的感覺。

  他覺得比那些扭扭捏捏用筷子數米吃的大家閨秀有意思多了。

  許觀魚吃得很痛快,放下碗筷問鄭嵐亭,「飯錢是多少,我轉你。」

  「不用,一頓飯而已。」

  許觀魚拿出錢包,「不說的話我就直接給你現金了。」

  她落座前差不多把窗口都看了一遍,為了照顧不同家庭情況的同學,飯菜的價格差異很大,即使整體比外面實惠,但貴的有幾百塊的西餐日料,便宜的也有幾塊錢就能吃飽的現做小炒。

  鄭嵐亭買給她的這份她估算了一下,差不多兩百多塊,並沒有很誇張,但也絕不是普通高中生一頓飯能夠負擔得起的消費。

  「不用計較這麼多,大不了明天你請回來就好了。」宋曉不能理解她的堅持,為什麼非得計較這一兩百的零錢呢。

  許觀魚深深看了她一眼,「要給。」

  她沒有辦法欠著別人的錢過夜,給周程溪還了這麼多年的債,她已經受夠這種感覺了。

  鄭嵐亭從善如流地伸出手,「那就給我二百吧。」

  許觀魚往他掌心放下兩百,道了聲謝。

  開學第一天,作為國際學校,即使是高三也顯得過分鬆弛,這還是過兩天就要開學小考的情況下。

  許觀魚不關心考試,她關心宋曉好像對她有很大的意見。

  晚飯過後回到宿舍,許觀魚主動問,「你要是對我有什麼不滿可以說出來,如果不及時溝通,可能會影響我對你的保護。」

  宋曉翻了個白眼,「無所謂,我和你又不是要做朋友。」

  「但你因為對我的不滿,今天下午想要脫離我單獨行動。」

  「那不還是因為我要和鄭家兄妹一起去吃飯,但是你不願意嗎?既然你不去,那我就自己一個人去,這你也要管?」

  「我不能讓你自己一個人單獨行動,所以最後我還是陪你去了。」

  宋曉扔下手機,起身走到許觀魚面前看著她,眼神晦暗,「許觀魚,你知道學校里什麼樣的人容易被霸凌嗎?」

  她沒等許觀魚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不是窮的,不是髒的,不是不合群的,而是那些沒眼色的,不識抬舉的。」

  「我們剛轉學過來,就算再顯赫的家世,強龍也不壓地頭蛇,鄭家兄妹不理我們,我們可以獨善其身,可以和別人交朋友,如果他們再三示好,而我們卻不識抬舉,你覺得會怎麼樣?」

  「這個班裡就會分成兩部分,以鄭家兄妹為代表的其他同學——和我們兩個,就算是討厭他們兄妹的人,也絕不會選擇和我們做朋友,我們就只能被孤立排擠。」

  「你到底為什麼那麼排斥和他們兩個接觸呢?」宋曉有些抓狂,「你是個成年人,你不懂學校的這些門道!」

  許觀魚沒說話。

  她懂的,畢竟宋曉說出這些,或許是因為家世讓她情商很高,善於處理人際關係,而她懂,是因為宋曉說的她都經歷過。

  初中時因為殺人犯女兒的身份被全班孤立,出現了一個陽光般的女孩願意做她的朋友,她以為這是難得真心,是救贖的時候,對方卻在背後給她致命一刀,差點讓她墜入地獄。

  這一刀毀掉了她對人的信任,從那以後她再也不相信無緣無故的好了。

  或許宋曉說得對。

  如果鄭家兄妹無緣無故和她許觀魚做朋友,那確實值得警惕,畢竟雙方差距實在太大。

  但對象換成宋曉好像就很正常了,宋曉的顯赫家世確實值得鄭家兄妹主動示好。

  許觀魚點點頭,「我明白了,你正常上學交朋友,我不會再干涉你的決定。」

  說完她坐到自己的書桌前,拿出一厚沓資料看起來。

  宋曉態度也緩和了很多,主動過來問,「你在看什麼?」

  「全校師生的詳細資料,既然沒辦法獨善其身,那就找到可能是霸凌者的人,提前預防。」

  「都是裴大哥找來的資料,能看出什麼嗎?」

  「連警察都沒法找到霸凌者,這個資料上更不會有了。」

  宋曉很驚訝,「那個跳樓的學生都沒留下點遺言什麼的嗎?」

  「沒有。」許觀魚忽然想到什麼,抬頭問宋曉,「如果你是那個因為霸凌被逼走上絕路的男生,你會做什麼?」

  宋曉一臉魚死網破的桀驁,「留下一份遺書,把那些欺負我的壞蛋,漠視包庇的老師全都暴露出來,控訴他們,讓他們付出代價!」

  「那如果你什麼都沒做就自己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死了,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什麼?」

  宋曉想了想,語氣緩緩,「因為對方是我惹不起的人,我不想我的父母為了給我報仇而招惹麻煩……」

  「沒錯,所以不是那些家境普通的特招生,一定是那些家世顯赫的貴族學生,而且勢力越強大越有可能。」

  許觀魚又重新看向資料,即使排除掉特招生和普通有錢,家世相對遜色的學生,符合這個條件的學生依然有很多,排查起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一看就是兩個小時,到了晚上十點,宋曉都準備去睡覺了,「你還要看?」

  許觀魚也沒想到除了動拳腳以外,她有一天還要處理文書工作,聞言頭也沒抬,「你先休息。」

  她準備熬夜把資料先篩選兩遍。

  手機響了,是周程溪的簡訊。

  【來見我,你要是敢裝看不見,我現在就去女生宿舍敲門。】

  許觀魚沒辦法和瘋子講條件,讓對方上門一旦被其他學生看見,她偽裝的身份就可能暴露,任務就失敗了。

  再三確認宋曉不會離開宿舍後,她只能暫且放下職業要求,離開保護對象。

  校園裡有巡邏的保安,但避開他們對許觀魚來說易如反掌。

  她很快就到了周程溪說的地方,辦公樓後面的綠化帶附近。

  剛靠近,她就被人一把拉過去,鉗住了脖子。

  「周程溪,每次都搞這一套,有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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