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深夜的潛入者
醫院的豪華間再怎麼也比不過家裡,任璇到家第一夜,可算是好好睡了個好覺。
夢裡孫廣平和她坐在陽台上,孫廣平把孩子抱在膝頭,笑著逗弄,她在一旁看著,笑得前仰後合。
「小姐……小姐……」
突如其來的氣音將她從夢中驚醒,床邊一個人,她嚇得要大喊,嘴被人一把捂住。
「別出聲!」許觀魚將聲音壓得極低。
任璇的心一下一下撞著她的喉嚨,她驚恐交加,「怎、怎麼了?」
「有人再開門。」她話音剛落,咔噠一聲,門鎖被打開了。
任璇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她這才看到許觀魚身上綁著包巾,裡面放在小寶寶,正貼在許觀魚身上安睡,小嘴巴還一下下吮著安撫奶嘴。
「月嫂和劉姨呢?」任璇聲音顫抖。
「叫不醒,應該是昏過去了,我先把孩子抱出來了。」許觀魚把她扶起來,拿過一旁的披肩給她披上,「走,我們得想辦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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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了嗎?」
「沒有信號。」
她胸前包著孩子,身後抓著任璇,往這間主臥連著的陽台走去。
不幸中的萬幸。
任璇這套房子是頂樓,主臥正好連著樓頂的大露台,只要想辦法翻過旁邊那道牆,就能從通往樓頂的天井下到安全樓梯的通道。
房子裡的腳步聲已經很明顯了。
或許是房子太大,對方也不敢開燈,主臥又在最裡面,所以一時還沒有靠近這裡。
許觀魚輕手輕腳打開通往露台的玻璃門,「快來。」
任璇雙手死死抓著披肩,光腳跟在後面,眼淚一股股淌,「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不知道,不過保姆和月嫂只是昏迷,不到萬不得已,應該不會害人命,目的還是你和孩子。」
任璇驚恐到極點,「他們要殺我和孩子?」壓低的聲音撕裂了一般。
「有可能,也有可能只是想把孩子偷走。」許觀魚關上玻璃門,能爭取一秒是疫苗。
然後她走到露台圍牆那邊,為了隔開樓頂的公共區域和私人露台,開放商修了這道兩米多的圍牆,園藝師在牆下種了爬藤植物,已經爬滿了牆。
許觀魚單手拿過一個園藝梯,「快,翻過去。」
任璇肚子上的刀口才八九天,因為恐懼,肌肉不斷收緊,疼得她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低落,她剛一抬腳,腹部撕裂般的疼痛就讓她差點驚叫出聲。
想到自己的孩子就在旁邊,她不能驚醒孩子,也不能把壞人招來,一口咬住嘴唇,硬生生忍住了。
「不行……我太疼了。」任璇捂著肚子,半癱在地上。
「疼也要忍著,如果不走,萬一被壞人找到,誰知道會怎麼樣。」許觀魚抓住她的肩膀,「想想你的孩子!」
任璇看著許觀魚懷中,自己兒子那稚嫩的小臉,肉嘟嘟的,褪去了紅色,白嫩嫩,像個長滿了絨毛的大桃子,她是那麼喜歡摸孩子的臉,只要摸一下,就覺得人生還是很幸福的。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兒子的臉,眼神變得堅定,「帶著我,我們都走不了,小許,我求你,你帶著孩子走,去有信號的地方,報警,讓警察保護你們。」
許觀魚遲疑了一下,她是可以帶著任璇逃跑的,但她也知道,她永遠沒有辦法對任璇此時的痛苦感同身受。
「不能再堅持一下嗎?」
任璇滿臉眼淚的搖搖頭,緩緩拿出自己一直捂著腹部的手,上面鮮紅的血跡觸目驚心,「我傷口已經裂開了,快走吧。」
許觀魚咬牙,「你藏起來,萬一被抓到,千萬不要硬碰硬,順著他們,我把孩子交給警察,立馬就來救你。」
「好,好的。」任璇已經疼得說話都沒聲了,「我等你。」
許觀魚不再遲疑,轉身攀住牆頭,輕輕一躍就翻了過去。
任璇看著這樣一幕,欣慰地笑了,她就知道,相信許觀魚准沒錯。
「寶寶……我的寶寶……」任璇壓抑哭泣,萬一她今天死在這裡,她可憐的孩子豈不是無父無母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
任璇把披肩緊緊纏在肚子上,四下里看看,慢慢爬到角落,躲進了一個用來收納園藝工具的柜子和牆之間窄小的夾縫裡。
任璇狂奔下樓。
她一手緊緊摟著懷裡的孩子,一手抓著樓梯扶手借力,一圈一圈,幾乎是以飛的速度在往下沖。
現在是凌晨兩點多,坐電梯的話,萬一樓下有同夥接應,看到電梯動了就能反應過來,一定很麻煩。
一直衝到不知道是三樓還是四樓,她才放輕了腳步。
輕手輕腳地下去,果然在入門大廳那邊看到了好幾個黑影。
她又重新退了上去,從樓梯窗戶看了看外面,牆的外立面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東西,要是她一個人,還能無所顧忌,放手一搏。
但現在……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孩子,軟得像沒有骨頭一樣,熱乎乎地貼在她身上,包巾像一個繭,他安然地蜷縮其中,睡得正香,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沒辦法了。
她掏出手機,離開樓頂,手機恢復了三格信號,想了想,先打電話報警。
警察讓她找地方藏起來,絕對不要亂動。
空蕩蕩的樓道,她根本無處藏身,但也只能答應,「麻煩警方快點來。」
掛了電話後,她頓了頓,打給裴西。
只是不知道這種時候,對方會不會接。
接了。
而且是秒接。
「許觀魚?」裴西的聲音聽上去相當清醒。
「裴西,任璇家進了壞人,她還在樓頂,我帶著孩子跑下來了,但是門廳有人,我暫時沒辦法過去。」
裴西聲音沉穩如常,「我馬上過去,你藏起來,絕對不要衝動,不要去和對方硬碰硬。」
許觀魚當然知道,畢竟現在不是她一個人,但是……
「不行了,有腳步聲,我被發現了。」
許觀魚站起身,從後腰抽出管用的伸縮棍,聲音很輕,「對方已經上來了。」
「許觀魚!」裴西咬牙,「想辦法周旋一下,實在不想就先拿孩子當人質,對方大費周折應該不是想要那小崽子的命,你不要硬幹!」
「你這話說的,太不是人了。」許觀魚道,她怎麼可能利用生下來不到十天的小寶寶。
這個小崽子如此孱弱無力,感覺隨便一根手指都能要了他的命。
她的任務是保護他,唯有這點,絕不會改變。
「許觀魚!許觀魚!」裴西的大喊再一次落空。
許觀魚看著上來的四五個黑影,撐著扶手,借勢翻過欄杆跳下樓,一腳就踹到了兩個。
「別喊了,影響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