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糾纏


  許觀魚沒想到這種時候,不光有裴西替她說話,就連任璇都來幫她撐場子。

  

  那一瞬間,她的身體好像真的有了一股力量。

  她許觀魚掙扎著活到現在,從來沒有幫她的人在前,而她躲在後面的道理。

  「劉季含。」她輕輕出聲,病房裡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保鏢站住,給了差點被拉出門的劉季含一個聽許觀魚說話的機會。

  許觀魚看著她,眼神坦蕩不避,冷冽清澈,「劉季含,當年,你也是未成年,也是受害者,所以才逃過一劫,我不會因為你可憐就原諒你,我會一直恨你,現在,你長大了,有些事情,就逃不掉了。」

  劉季含哭哭啼啼,一副她才是最委屈的模樣,「我那時候也是沒辦法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裡清楚,對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許觀魚說,「別再讓我見到你了。」

  劉季含還想說什麼,任璇不耐煩地給了保鏢一個眼神,她還是被拖了出去。

  她的身影一小時,許觀魚整個人明顯垮了下去,好像撐著她的那點精氣神消失了。

  裴西扶著她躺好,想讓她好好休息休息,警察就上門了,要就劉學文被打的事情詢問她具體的情況。

  他攥了攥手掌,「要不我和任璇先出去?」

  許觀魚搖搖頭,「沒事,沒什麼不能聽的。」

  她不想在之後去面對裴西欲言又止的眼神,劉季含也已經把事情都說得差不多了,無所謂其他細節了

  警察讓許觀魚說說當時的情況,許觀魚就說了一遍。

  「你剛靠近家門的時候沒有看到他媽?」

  許觀魚搖頭,「沒有,我在想事情,沒有抬頭,他叫了我的名字我才抬頭看到他。」

  「九年沒見,一眼就認出他來了?」

  許觀魚抬眼,看著問這個問題的年輕警官,「那是我十三歲時要強姦我的人,我怎麼可能忘掉,就算他的臉模糊了,那隻眼睛我也一下就能認出來。」

  年輕警察看著她冰冷的眼神有些尷尬,她身邊高大頎長的男人冰冷的眼神又讓他有些瑟縮,他不好意思再問第二個問題了,只好用胳膊肘戳戳自己的師傅。

  年紀大一些的警察只好自己出馬,「他說了什麼你要狠狠揍他?」

  許觀魚抓了把被子,「她說我長大了,更好看了,要住進我家,賴我一輩子,是我把他的眼睛害成現在這樣的,所以我得對他負責。」

  裴西的牙根繃緊了。

  許觀魚卻更關注另一個問題。

  「有什麼辦法能讓劉學文再也不會出現在我面前嗎?」

  兩個警察面面相覷,同時都露出了有些為難的表情。

  「按理說,他是不能出現在被害人周圍,但你要說騷擾,尋釁滋事,他也只出現了一次,最多被拘留三天,你可以對他申請限制令,但他要是硬要過來,其實作用不大,只能說他違反限制令,下次對他的處罰力度大一點而已。」

  「我們建議你最好先不要回家,他剛出來,可能情緒還有些不穩定,說不定過段時間也就不會再去找你了。」

  許觀魚沒說話,任璇先笑了,「這世道也真是沒天理了,居然有讓受害者有家不能回去躲著壞蛋的道理。」

  兩個警察被她一頓嗆,臉色都不太好看,但看著許觀魚依然是一臉愧疚,「我們也知道這不對,但往往被害人都是善良的弱勢方,而那些作惡的都是些死皮賴臉的混蛋,一般的法理根本約束不了他們。」

  「只能說幸福者退讓,還是少和這種人糾纏比較好。」

  許觀魚冷笑一聲,「他來一次我打一次,打不了我打死他,你們把我抓了,我和他同歸於盡,誰都別活。」

  年紀大的警察趕緊擺手,「哎呦哎呦,可千萬別這麼想,你看你長得漂亮,工作也不錯,又有這麼好的男朋友和好朋友,這大好的日子,何必和劉學文這麼一個沒幾天活頭的爛人計較呢。」

  「聽他的說法,他以後就要纏上許觀魚了,不想想辦法,許觀魚的好日子就沒了,還管那麼多?」任璇道。

  警察起身,「你也別衝動,拘留期間我們肯定會好好教育他,他出來以後我們也會多關注留心的。」

  警察走後,病房裡瞬間陷入安靜,裴西和任璇都看著許觀魚,但許觀魚似是毫無所覺,始終一言不發。

  任璇無奈拍了拍她的手,真切道,「你別擔心,我和裴總別的不說,就是人脈廣,不管什麼情況都能給你處理好,放心吧。」

  裴西冷眼,「有你什麼事?」

  任璇給了他一個「你小心我把什麼都說出來,最好給我小心說話」的眼神,剜了他一眼刀,這才叫保鏢進來把自己推走了。

  裴西沒有再問什麼,他擦了擦許觀魚因為揍劉學文關節青紫的手,把床頭搖下來,又溫柔地抱著她調整姿勢,照顧她照顧得不亦樂乎。

  等手底下的人把飯菜送上來,他又開始燙洗桌板,擺好菜品餐具,一副打算給許觀魚餵飯的架勢。

  「曾經,我以為劉季含是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許觀魚看著裴西用勺子送到自己嘴邊的飯,突然說到。

  裴西愣了一下,但隨即放下勺子,做好認真聽許觀魚說話的樣子。

  「你知道的,自從我爸出了事以後,除了蘇揚,就再也沒有小朋友願意和我玩了。」

  那時候年紀小不懂,她本來就尷尬的青春期,因為只有蘇揚的接近而變得更尷尬了。

  上了初中以後,周圍變成了一堆中二病青少年,這種狀況就更嚴重了,哪怕看到蘇揚只是多看了她一眼,那些根本不知道情況的學生就會大呼小叫的起鬨。

  「我就不願意再見他了,我已經欠他很多了,不想讓他在高三這種關鍵時候,還因為我的事分心。」

  那段時間,許觀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獨和難熬,一個十二歲的女孩,正是情緒最敏感的階段,周圍卻全是惡意。

  「就在這種時候,劉季含出現了,她是我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朋友。」

  可這個朋友,卻深深地背叛了她,帶給她至今難以忘卻的痛苦和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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