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歡愉
許觀魚一覺睡過了早飯，睡過了午飯，睡到晚飯前，她人還沒醒，肚子先醒了。
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裴西把她放在自己身上，兩人摟疊在一起窩在沙發上，心甘情願當了許觀魚一天的墊子，幾乎也沒吃東西，倒是把一本書看了大半。
反正他下頜疼得不想張嘴，就只是讓揚斯克拿了水過來用吸管喝了一點，還不忘給許觀魚也餵點，許觀魚人不醒，嘴巴倒是很老實，跟小孩子似的，夢裡也會下意識吸吮。
裴西看得一臉溫柔，揚斯克看著兩人曖昧的樣子只覺得牙酸，蹲在看書的裴西面前，「你倆這是好上了？」
裴西合上書，嘆了口氣，「沒有。」
「沒有？正兒八經的情侶都沒你倆這麼黏糊的，你、你渣男啊！」揚斯克低喊。
裴西無奈，「我倒是想，不過對於她來說，要走到那一步只怕還早著呢。」
「什麼意思，她看不上你，是不是那個周程溪在作祟？」
裴西還沒和任何人說周程溪假冒自己的身份經歷去騙許觀魚的事，聽到這個名字眼底還是暗沉了一些，「不是，只是因為對許觀魚來說，她恐怕一時根本理解不了情情愛愛的東西，我和她在你眼裡已經曖昧繾綣，在她眼裡也不過是生命里突然多了一個行為舉止可以很親昵的人而已。」
「她沒有太多的男女大防，是因為她沒有正確的男女交往的界限感，和周程溪也是一樣，要麼過分疏離，要麼又過分親近，不會拿捏分寸。」
裴西看著貼著自己胸膛睡得無知無覺地許觀魚，眼神溫柔寵溺，或許就是這樣，所以他會覺得許觀魚特別可愛。
揚斯克「嘖」了一聲，「你倒是把她看得很通透，她有沒有看出你對她的心意啊。」
「那倒是不著急，現在這樣也很好，至少我從一個讓她高度警惕不敢深交，形跡可疑的有錢人，變成了能夠安然在我身邊入睡的，值得信任的人。」
就是這時候，許觀魚的肚子忽然咕嚕咕嚕響了，她也有些不安穩，蹙眉動了起來。
裴西想了想，輕輕捏著許觀魚的後脖頸，「醒吧，嗯？再睡下去要低血糖了。」
許觀魚好多年都沒有這樣暢快地睡過了，睡得直哼唧，腦袋在裴西胸膛上蹭來蹭去，就是不願意睜眼睛。
裴西被她弄得脖子癢，仰頭低笑兩聲，「還想睡啊？作息都要亂了。」
許觀魚眼睛沒睜，點點頭又搖搖頭，「餓……」
「不餓就怪了，都快睡了十二個小時了。」
許觀魚終於睜開了迷濛的眼，「還疼嗎？」
「什麼？」
「下巴，昨晚你疼得睡不著，我一直看著呢。」她往上爬了爬，盯著他的下巴看，「好像沒那麼腫了，我今晚繼續給你冰敷吧。」
「不用了。」裴西撥弄她的頭髮，「天天熬夜，年紀輕輕的，不要命了。」
「沒事兒。」許觀魚從他身上下來，「我今天睡了一天，就是要養足精神晚上照顧你的。」
幾句話間她徹底清醒，忽然想起什麼，伸手就去扒裴西的衣服，把他身上的家居服給拉了起來。
裴西連忙按住她的手，「許觀魚，你怎麼能隨便扒男人的衣服呢？」
「我壓了你半天，我看看你身上的淤青啊，誰知道你肋骨有沒有骨裂什麼的，萬一被我壓折了怎麼辦。」
裴西嘆了口氣，抓著她的手坐起身，「那是我親外公，又不是仇人，第一下是氣急了沒防備，才打到下頜骨，正好這裡皮膚薄又沒什麼肉才會骨裂，之後他其實都收著力的，只是看上去青紫一片比較嚴重罷了。」
許觀魚放心了，「那就行。」
揚斯克站在餐桌前，「請問你倆你儂我儂卿卿我我夠了嗎，能不能開飯了，我和索卡也快餓死了好嗎？」
許觀魚完全沒有聽出他話里的曖昧和調侃，點著腦袋站起身，「對，我好餓。」
吃飯的時候，裴西又因為昨晚的事感謝她，「你居然熬了一晚上，真的很謝謝你。」
「那其實很容易，我可是接受過狙擊訓練的人。」許觀魚不在意地擺擺手。
裴西來了興趣，「狙擊訓練，那是什麼？」
這就說到揚斯克的專業領域了，「是軍隊或者僱傭兵組織訓練狙擊手的辦法，，目的就是為了培養一個強大的，可以在關鍵時候左右戰局和情況的狙擊手。」
「有各種各樣的訓練項目，不過最常訓練的就是潛伏在一個地方三天，至少七十二小時不吃不喝不動，做到絕對的隱匿，把自己和自然掩體融為一體。」
許觀魚點點頭，「差不多就是這樣，所以一晚上不睡根本不算什麼。」
她把魚肉細細搗碎，攪進魚湯里，放上一根粗吸管遞給裴西，「你喝點這個，光是喝湯只能變成尿，哪能扛得住，你都瘦了好多了，前三天在公司也沒好好吃飯吧，我看你黑眼圈好重。」
「謝謝。」裴西接過來，哪有臉說自己前三天因為太過悲慟，在公司喝了三天大酒，差點給自己送走，「來的時間不長，工作總歸是有些麻煩的。」
許觀魚不疑有他，「鄭家幾乎已經被你收入囊中，海城的天不說一半，至少有四分之一都在你手裡了，還會有麻煩？」
裴西不想和她說生意場上的事，留著自己煩惱就夠了，「嗯，你說的對，是我自己杞人憂天。」
兩人在別墅過了好幾天安穩日子，每天不是睡覺就是坐在一起看書。
裴西讓人送了好多百科全書之類的社科書籍，許觀魚當成紀錄片看，看得津津有味，尤其鍾愛地理類和歷史類的。
「裴西你看，書上說新加坡這么小，最長才不過五十公里，你家是不是就在哪兒？」
「對啊，確實挺小的。」
「裴西你看，馬來還有這種透明的像玻璃一樣的海，好藍啊，真的嗎？」
「是很藍，在那裡潛水也挺有趣的。」
「裴西你看，書上說泰國的女人每個都會用花朵編各種各樣漂亮的花環，這可真好看，我上次去都沒有機會看到。」
「沒關係，等以後我們還能再去，我讓人給你編一個最好看的。」
「裴西你看……」
她對世界的認知少得可憐，除了自己去過的地方和為了任務不得不了解的部分，其他的幾乎是空白。
她知道泰國邊境的局勢和勢力，卻不知道那裡特色的食物和風景，知道新加坡最重要的港口和馬六甲的航線，卻不知道東南亞的文化。
裴西不厭其煩地聽她說，她提到的每一個地方他都會記下來，早晚有一天，他想，早晚有一天他要帶她走遍這些地方。
揚斯克說得沒錯，對於許觀魚來說，避世隱居在一個小島並不是一件好事，她的生活已經夠單調夠苦了，以至於她都覺得活著沒意思了。
所以有限的生命里，他要帶她去每一個有趣的地方，去感受世界的多姿多彩，讓她覺得活著其實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然後好好地活下去。
「裴西。」許觀魚又叫他。
裴西習慣性地答了一聲「嗯」，卻半天沒有聽到她的問題，便從自己的書里抬頭去看她，「怎麼了，有不認識的字還是單詞？」
許觀魚搖搖頭，「你為什麼不嫌我煩？」
裴西笑了，「我為什麼要嫌你煩？」
許觀魚想了想，「上學的時候，我拿問題去問老師，他們都會很不耐煩，說就算講了我也聽不懂，有時候我問蘇揚一些問題，他不會不耐煩，但會說有些問題是沒用的，其實不知道也沒什麼，好像怕刺痛我，其實我無所謂的，我沒怎麼好好上學，不如別人知道的多很正常。」
「你為什麼不嫌我煩？」
裴西捏了捏她的臉，「你們老師是個混蛋，不配當老師，蘇揚很好，他只是不想你因為學識的問題自卑，至於我，因為我喜歡你向我提問題，你的問題很可愛，很有趣。」
許觀魚其實還是沒明白裴西為什麼不嫌自己煩，但她明白了另一件事，「你永遠都不會嫌我煩對不對？」
「對，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