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三天的約定
裴西倒是想一直陪著許觀魚在家待著，他一點兒都不想去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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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公司不能不顧，雖然經營不善是搪塞許觀魚的藉口，但也不能讓這四個字變成事實。
霸總臉腫了也得帶著黑色口罩上班。
「醫生怎麼說？」裴西一進門就先去看許觀魚的手。
今天是她拆線的日子，他本來打算不上班陪著去，但許觀魚硬是不讓人陪，趕著他去上班。
他人在辦公室里，心卻在醫院。
許觀魚抬起手掌，抓了抓手指，「好像沒有以前那麼靈活，不過也還好，每一根的行動都沒有受到特別大的影響。」
案發那天夜色如墨，裴西只看到許觀魚渾身的血，之後也一直沒有直接看到過她掌心的傷口，今天才第一次看清。
那隻細白的，皮膚略顯粗糙，算是很小巧的手掌，掌心橫七豎八布滿了粉紅色的新癒合的傷疤，好像一張亂七八糟的蛛網。
這一看就是用手握刀刃造成的傷口，而且不止一次，可以想見那晚許觀魚為了保護懷裡任璇的孩子，幾次三番處於命懸一刻的危機之中。
心疼和憤怒齊齊湧上裴西的心頭，他真恨不得衝到警局把唐凌打死。
「以後，遇到唐凌那種拿刀的歹徒，你別管別人死活，保護自己就好，你看看你的手，要是再來一次這種事，非廢了不可。」裴西忍不住用手去摩挲許觀魚掌心的傷口。
那些傷口剛剛長出粉嫩的新肉，本來就很敏感，被他這樣一下一下摸著，就特別癢，許觀魚不自在地瑟縮了一下，而且不光手癢，心上也痒痒的，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怎麼了？」裴西看她扭來扭曲的，「屁股底下長刺了？」
許觀魚：「你別摸了，我好癢。」
那一瞬間，氣血上頭又下涌，裴西看著對方清麗的臉，自覺身體產生了一些不可明說的反應，掩飾性地翹起二郎腿，微微側身，「你去廚房看看今天的飯菜，我上樓去洗澡。」
「哦。」許觀魚沒有任何懷疑地走了。
裴西在啥飯上坐了一會兒，等那股衝動平息了三分，才快步上樓沖冷水澡去了。
洗澡的時候，他想到自己的樣子，都忍不住鄙視自己。
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和女人交往過甚過，但投懷送抱的女人從來不少，他都跟柳下惠一樣，從不把那些環肥燕瘦，前凸後翹的女人放在眼裡。
揚斯克以前就嘲笑他，說他上輩子肯定是和尚。
他也曾以為自己會獨身一輩子，沒想到卻這麼輕易就栽在了一個身材幹癟清瘦的小姑娘身上，而且人家一句話，就勾得他像個情動的毛頭小子似的。
實在是有些丟面子。
想到這裡，晚飯時他都刻意避開去看許觀魚的臉。
好在許觀魚乾飯的時候腦子裡從來不想其他的事情，根本沒發現他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又過了一周，兩人才算是雙雙痊癒，裴西也擺脫了口罩。
「你明天有事嗎？」裴西問。
許觀魚搖搖頭，「沒有，我本來打算要去找蘇揚報導，看看有沒有什麼新工作，但是他出國了，說讓我好好休息，等他回來再說。」
「那正好，明天我不上班，我們出去玩吧。」
「可是明天周五，還沒到雙休呢。」
「當老闆就是這點好，請假不用人批，我們要去的地方周末的話人就太多了，周五剛好，而且明天天氣也不錯。」
六月中的海城已經很熱的，但天氣預報說了今夜會下一夜雨，明天又是一天的陰天，難得涼爽的一天，正適合出去玩。
「去哪兒？」
「明天就知道了。」
當看到那個代表夢幻和快樂的大門時，許觀魚還以為自己在做夢，「你真的帶我來遊樂園？」
「這有什麼真的假的，今天人不多，正適合來玩。」
裴西不是沒想過包場，但最後還是放棄了。
遊樂園這種地方，節假日人太多，一個項目排隊四五個小時，就算有VIP速通也差不了多少，畢竟有錢人也不少。
但要是包場了，完全一個遊客都沒有了，那也很沒有氛圍感很無聊。
所以周五這種人少天氣好的時間，再加上各種VIP速通之類的特權卡，就是完美的。
許觀魚一開始還有點拘謹，在她的身心意識中，她整個人和遊樂園都是格格不入的。
那种放肆歡快的事情和她太不搭了。
可她畢竟只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最近又因為裴西的緣故改變了很多，所以玩了兩個項目之後，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每一個商店，每一個項目的她都要玩，遇上喜歡的帶點恐怖元素的，她還要重複玩好幾次。
「你可算是吧速通卡用到極致了。」裴西頭上頂著一個樂園主題角色的大帽子，舉著手裡的杯子給許觀魚餵飲料。
許觀魚在翻看自己手機上的那些照片，全都是她拍的，自拍合照都有，沒什麼技巧和構圖，但每一張她都很喜歡。
她發現自己每一張都在笑，笑得很陌生。
「怎麼了？」裴西也湊過來看她的手機。
「原來我笑起來是這個樣子。」許觀魚說，「我好像第一次看到自己笑得模樣。」
裴西點點頭，「多好看，果然不管長成什麼模樣的人，笑起來都是好看的。」
他自己手機里的照片比許觀魚還多，全都是他在許觀魚不經意的時候抓拍的，每一張上的許觀魚都是那麼鮮活，他一張都捨不得刪。
許觀魚的視線不自覺地被相片裡的裴西吸引過去，照片上的裴西也永遠在笑，而且好像永遠在看她。
一種模糊的感覺像絲線一樣一點點纏繞了許觀魚的心，讓她產生了一種酸澀感，她不知道怎麼形容，卻莫名不敢去看裴西的眼睛，「你也好看。」
裴西摸了摸她的腦袋，一種後知後覺地害怕和憂慮襲來，讓他的笑容變得勉強。
他不是突然要帶許觀魚來玩的。
他已經和周程溪約好了見面，周程溪可能以為他只是去談生意，但他自己知道，他是去對峙的。
他要問問，周程溪假冒他的經歷騙了許觀魚這麼多年，到底是為什麼。
一旦攤牌，這件事最壞的結果就是周程溪魚死網破，他們兩個的真相同時暴露於許觀魚面前。
說到底，他也沒必周程溪好到哪兒去，兩個騙子，許觀魚或許誰也不會原諒。
如果到了那一步，他當然不會就這樣罷手，一定會不斷彌補，盡力尋求原諒，可畢竟物是人非，所以他想在兩人還好著的時候，留下一些快樂的回憶。
萬一，萬一許觀魚永遠也不原諒他……
裴西的心臟傳來針扎般的痛苦。
「你怎麼了，怎麼臉色突然這麼難看？」許觀魚雙手捧著裴西的臉，一臉關切。
她的眼睛又黑又亮，看得裴西內心波濤洶湧，被許觀魚用這樣的眼神看過，誰能甘心失去呢？
他根本無法想像如果有一天這雙漂亮的眼睛只剩下漠然和煙霧。
這一刻，他好像忽然理解了周程溪。
周程溪或許和他一樣，得不到許觀魚的愛，不甘心就這樣失去，所以比起漠然，他寧可得到許觀魚的恨，至少，那也是一種強烈的感情。
他抓著許觀魚的手搖搖頭，「沒什麼，只是想到一些事。」
「什麼事，這麼不開心，要不要來一口，吃點甜的就會開心了。」許觀魚大方的分享了手中顏色鮮艷的主題雪糕。
裴西在她咬過的地方咬了一口，一股酸酸甜甜的莓果味瞬間充滿味蕾，也沖淡了他不祥的預感。
「許觀魚，我問你個問題。」
「你說。」
「別人對你做什麼事情，是你最不能原諒的？」
許觀魚蹙眉想了很久，「我從來沒想過，不過別人能對我做什麼呢，除了真刀真槍的實際傷害，最多也就是騙騙我吧，那就是欺騙好了，我討厭被人騙。」
「轟」，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像一發炮彈，直接把裴西內心剛剛搭起的脆弱希望給轟碎了。
他掌心都涼了了，「那如果是我呢，是我騙了你呢？」
許觀魚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她盯盯地看了裴西一會兒，「瞞和騙還是不一樣的吧，我能感覺到你有事瞞著我，但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問，至於騙，那就要看是什麼事了。」
「如果不是很嚴重的話。」許觀魚笑了。
「我想我不會生你的氣的，就算生氣，最多三天。」
「真的嗎？」裴西一把抓住了救命稻草，「那我們說好，如果真的有那天，你就氣我三天，好不好，打我罵我也罷，三天，不能再多了。」
三天，不能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