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兩個艱難的抉擇
這丫頭這時候來幹什麼？
沈策伸了個懶腰，起身開了門。
青禾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個食盒，臉上有些汗珠，正微微喘著氣。
沈策想到了一個詞，吐氣如蘭。
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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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將食盒遞了過來，眼神往屋裡瞟了瞟，「小公公，娘娘說你一上午都在長春宮，應當是沒吃午飯，所以命我給你送些過來！」
沈策接過食盒，道了句謝，正要關門，卻見青禾並未離開，而是靠在門框上，手指拽著衣角，微微咬著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青禾姐姐還有事？」
「我……」
青禾張了張嘴，語氣囁嚅的道：「我，我肩膀有點不舒服，你，你能不能幫我按按？」
「行，進來吧！」
沈策答應得爽快，正好可以打聽一點陸阿滿的事。
青禾紅著臉走了進來，坐在了房間裡唯一的凳子上，低著頭，背對著沈策。
沈策關上門，將手輕輕搭在了青禾的肩膀上。
「嗯~」
也不知這丫頭今日怎的，異常的敏感，沈策手剛放上去，便發出了一聲好聽的嚶嚀。
沈策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忍著心中的異動，雙手緩緩按動了起來。
「青禾姐這裡不舒服嗎？」
「嗯，有點酸，可能是今天累著了！」
國舅爺要來，他們雖然沒在場，但事情可一點也不少。
像青禾這種級別的小宮女，天還沒亮就得起來打掃長春殿。
擦灰，掃地這一類的粗活重活，一樣不能少。
沈策的手指摁在青禾的肩井穴，力道漸漸加重，小丫頭皺緊了眉頭，努力控制著不讓自己發出那般聲音。
「肩膀要放鬆！」
見此，沈策只好減輕了力道，提醒青禾放鬆身體。
青禾紅著臉，慢慢放鬆了下來。
沈策一邊按，一邊開口問道。
「今天國舅爺來，你們也挺忙的吧？」
「可不是嘛！」
青禾語氣有些無奈地抱怨道：「卯時就得起，殿裡收拾了兩遍，不過也拿了賞銀，不算白忙活！」
卯時也就是凌晨五點，的確早了些。
沈策有些心疼。
這丫頭的年紀放在後世，也就是剛上大學的女大而已，但在這個封建時代，她已經是入宮多年的老人了。
「青禾姐，你對國舅爺的事，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多！」
青禾搖著腦袋，「也就娘娘提起的時候能聽到一些，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得了，想從青禾這探聽有用的消息有些不現實。
這丫頭和他一樣，地位低下，能知道的東西，也都是從其他宮女那聽來的。
沈策沒有繼續詢問，只是一個勁地按了按，隨後拍了拍青禾的肩膀。
「好了！」
「好了？」
青禾微微一愣，隨後俏臉微紅的道：「不，不用脫衣服的嗎？」
「不用啊！」
沈策一臉疑惑，「誰說要脫衣服的？」
「可是，可是你給穆妃娘娘按的時候，都要脫衣服的啊！」
沈策正端著桌上的茶杯喝水，差點被這句話嗆個半死。
他連忙伸手捂住青禾的嘴，小聲說道：「我的小祖宗，這話你可千萬別拿出去亂說！」
青禾紅著臉點了點頭，沈策這才鬆開手。
「可是，可是……」
青禾低著頭，可是想了半天，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你跟娘娘的症狀不同！」
沈策腦海里很快就編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娘娘那是晚上沒睡好，落枕引起的，你這是乾重活引起的，怎麼能一樣呢？」
「好像，也是哦！」
青禾歪著頭想了想，這才笑了笑，「那行，那我就先回去了，娘娘還等著我復命呢！」
「嗯！」
沈策點了點頭，再三囑咐道：「青禾姐，剛才那些話，可千萬別對外人說，不然……」
說著，沈策做了一個殺頭的手勢。
青禾翻了個白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放心吧小公公，我在宮裡的日子可是比你還久，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我懂！」
說罷，青禾揮了揮手，「小公公快些吃點東西吧，一會該涼了！」
「好！」
青禾走了之後，沈策坐在桌前，打開了食盒。
菜已經涼了。
他拿起筷子，卻遲遲沒有動。
此刻，他的腦海里正在不斷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事。
穆妃和國舅倒是沒有什麼值得留意的地方，無非就是姐弟情深，以及陸阿滿這一路來的不容易。
反倒是青禾，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丫頭，讓沈策起了警覺之心。
「我怎麼忘了這一點！」
沈策搖了搖頭，「青禾這丫頭，十二歲便入了宮，如今在宮裡已經有六年了！」
六年時間，聽上去不長，但在這座紫禁城裡，卻是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在這座囚籠里，能活六年以上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這裡是大明，連皇帝都被弄死過，更別說其他人了。
青禾絕對不是傻白甜。
但眼下，這丫頭完全一副傻白甜的樣子，不得不讓人心生警覺。
「所以，青禾到底是真傻白甜，還是故意為之的？」
「如果是故意為之，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沈策只覺得腦子裡一團亂麻。
越來越看不懂了。
不管是穆妃，青禾，翠萍，還是陸阿滿以及馬德海那個老狗。
這些人史書上都沒有。
是他這隻蝴蝶煽動了翅膀改變了歷史，還是這些人本來就不配被寫進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先知的優勢，正在一點點失效。
「哎！」
沈策深深地嘆了口氣。
眼下想要破局，找回自己的優勢，只有兩個辦法。
一個，是等陸阿滿完成任務，穆妃去求一道旨意，讓他脫離宮籍，從此之後，海闊天空。
第二，那就是找一個靠山，能讓他短時間內，在紫禁城屹立不倒的靠山。
崇禎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但這位帝王生性多疑，自己連接近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這個靠山就不能是崇禎，但又必須是崇禎最為信賴的人。
沈策想了想，能符合這個目標的，這天下只有一個人。
王承恩，那個被譽為大明最後風骨的大太監。
按照歷史原有走向，王承恩應是崇禎十二年三月接任司禮監掌印，提督東廠。
但現在已經五月，擔任司禮監掌印，提督東廠的依舊是曹化淳。
如今的王承恩，依舊是司禮監隨堂太監，這也和歷史有些出入。
「不行，王承恩現在雖然只是隨堂太監，但深得崇禎信任，地位極高，我一個小火者，想要接近難如登天！」
「看來，眼下只能等陸阿滿成功交差了！」
「至於王承恩！」
王承恩那裡，是最後的退路。
一旦選擇了後者，他就別想著脫離紫禁城了，五年後李自成破城，他的結局多半也是跟著王承恩戰死。
沈策捏緊了拳頭。
那是被逼無奈之下才會選的退路。
一念至此，沈策深吸了口氣，將食盒中的飯菜吃乾淨後，便躺在了床上。
他以為做出這個抉擇會在很久之後。
但沒想到是，第二天一早，他就不得不做出抉擇。
翌日卯時。
青禾又來了。
這次不是讓沈策按摩的，而是帶來了一個讓沈策如遭雷擊的消息。
國舅陸阿滿，於昨夜在官驛暴斃。
隨行二十三位侍從就住在同一家官驛，卻無一人出事。
太醫給出的結論是，一路操勞加上舊傷復發，急火攻心之下暴斃而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