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冤枉
得知這個消息，沈策呆立良久。
隨後，他忍不住破口大罵了起來。
「我甘霖娘的，老子還想著過幾天跟著國舅爺出宮呢，賊老天，你就這麼對我？」
罵完過後，沈策感受到了無盡的寒意。
連國舅都死了，還是死在天子腳下的官驛，那他這個小太監就更別說什麼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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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說不定死的悄無聲息都不一定。
「不行！」
「不能坐以待斃！」
「想要在這紫禁城活下去，就得讓那些人畏懼，讓他們知道，我沈策，不是好惹的！」
沈策眼神越發堅定。
他以前只想著躲出宮去，然後憑藉前世的記憶，干出一番事業。
但現在他才明白，這個想法有多可笑。
他無權無勢，就算出了宮，不小心招惹到了誰，也只有死路一條。
這裡沒有律法，沒有警察。
他能靠的，只有手中的權力。
一念至此，沈策看向了青禾，「穆妃娘娘呢？」
「娘娘，娘娘已經哭昏過去了好幾次！」
青禾紅著眼，「我們都沒有辦法，只能，只能來找你，看看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陛下呢？」
沈策又問道。
出了這麼大的事，崇禎不可能不過問。
「陛下讓王公公帶著錦衣衛和東廠的人查清楚，其餘的我就不知道了！」
屁的勞累過度而死。
沈策差點罵了出來。
別人不知道，他能不清楚？
昨天幫陸阿滿按摩的時候，他通過經絡感受過陸阿滿的身體。
雖然有傷在身，但說一句強壯如牛也不過分。
更何況，陸阿滿才多大？
十八歲啊，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怎麼可能突然暴斃。
「娘娘沒有懷疑過國舅爺的死因？」
青禾愣了愣，搖著頭道：「太醫都給了結論，自然不會懷疑！」
沈策點了點頭，腦子飛速消化著這些信息。
首先。
陸阿滿絕對不可能死於勞累過度。
太醫給出的結論卻是勞累過度引發的暴斃，要麼是太醫被收買了。
要麼，就是對陸阿滿下手的人，製造出了暴斃的假象。
至於是哪種，得見到屍體再說。
屍檢對他來說，很簡單。
但……
沈策眉頭緊鎖。
一旦自己站了出來，以後的麻煩，只會越來越多。
但同樣的。
只要能查清陸阿滿的死因，他的地位和權力，將得到質的飛躍。
如果繼續藏拙，等待他的，可能是悄無聲息的死亡。
他不知道是誰對陸阿滿下的手，也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對他下手，畢竟，他現在是穆妃面前的紅人。
國舅都死了，穆妃說不定也會被那些人針對。
而他這個穆妃面前的紅人，必然是第一個被針對的。
他不想被動。
所以，他只能主動出擊，讓那些人害怕起來，他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青禾！」
沈策看向了青禾。
「帶我去見穆妃娘娘！」
「好！」
青禾連忙點著頭，「小公公若是真能安慰好娘娘，那陛下一定重重有賞！」
說罷，青禾便邁著小碎步在前面領路，沈策關上房門後，連忙跟了上去。
只是剛走出鐘鼓司，便見到前面突然走來一群人。
當先兩人身穿大紅飛魚服，外罩鎖子軟甲，腰間佩著繡春刀，閃爍著刺骨的寒光。
身後數人則是清一色的青袍熊羆補，腰佩雁翎刀。
這身裝扮，在大明朝最是顯眼不過。
錦衣衛。
無數人的噩夢。
不管是朝廷一品大員，還是販夫走卒，無不懼之如懼虎。
沈策來到這個世界有幾天了，還是第一次看見錦衣衛出行。
不過，沈策也只是多看了幾眼，便跟著青禾站在了一邊讓路。
然而，錦衣衛兩個旗官卻是帶著人徑直來到了沈策的身邊。
「這位官爺，小的……」
「次吟~」
不等沈策搭話，為首的百戶便拔出了腰間的繡春刀，架在了沈策的脖子上。
「你就是鐘鼓司小火者，沈策？」
「回大人，是我！」
沈策第一次被刀架著脖子，魂都嚇掉了一半，回答的時候，聲音也帶著顫抖。
沒人不怕。
錦衣衛辦案，皇家特許，先斬後奏。
「我們懷疑你和國舅爺陸阿滿之死有關，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前世。
沈策對很多人說過類似的話。
他怎麼也沒想到，今天竟被人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這，大人，冤枉啊，我，我怎麼可能跟國舅爺的死有關呢？」
晃神過後，沈策連忙解釋道：「我，我一直在宮裡啊，都出不去，更不知道國舅爺在哪家官驛，怎可能是殺人兇手……」
沈策覺得很莫名其妙。
自己一個鐘鼓司的小火者，竟然被警衣衛懷疑是殺害國舅爺的兇手？
扯淡呢這不是？
「呵，是不是你殺的，可由不得你說！」
為首的百戶並不想聽沈策廢話，揮手間，兩名身穿青袍熊羆補的錦衣衛便上了前，將足足十斤重的鐵鏈子鎖住了沈策。
沈策沒有繼續解釋。
他知道，解釋沒用。
上一秒他還在猜測，那些人準備什麼時候對穆妃動手，現在想來，這些人已經準備動手了。
而他。
只因為這幾日都在幫穆妃按摩，被戲稱為穆妃跟前的紅人，便成了首當其衝的那隻雞。
殺雞儆猴。
但，沈策並不認為自己是只雞，就算是，那也是一隻吃人的雞。
「青禾！」
沈策看向了青禾，連忙說道：「告訴穆妃娘娘，我能查出殺害國舅爺的真兇！」
「還有，告訴王公公，我不光能查這案子，我還有一句話，只能當面跟他說，這句話，不止關係到他，還關係到整個大明的將來！」
「記住，我能不能活著出來，就看你的了！」
沈策是真的沒辦法了，只能將希望寄託於青禾。
他在賭，賭青禾值得相信。
青禾顯然也是第一次見如此情景，雖然被嚇得不輕，但還是點頭道：「放心吧小公公，我一定原話帶到！」
聽到青禾的話時，沈策已經被帶出了一段距離，手上和腳上也都綁著厚重的鐵鏈，每走一步都異常的吃力。
……
長春殿。
青禾一路小跑進了寢殿，隨後「噗通」一聲跪在了穆妃的床邊。
此時的穆妃，因為傷心過度，臉色蒼白至極，眼圈也已經哭得紅腫。
「娘娘，小公公他，小公公他被錦衣衛帶走了！」
穆妃嘆了口氣，緩緩抬起頭，無力地說道：「此事，我已知曉！」
「娘娘，您難道，不救他嗎？」
「咳咳！」
穆妃咳嗽了兩聲，隨後屏退了身旁兩個伺候的宮女，等房門關上後，穆妃才輕聲說道：
「太醫院那邊傳話過來，說阿滿的死，是被人點了穴位，導致心血逆流而死。」
穆妃很是虛弱，說一句話都要緩上好一會兒。
「這幾日，唯一接觸阿滿身體的，也就小公公一人，所以，他們懷疑是小公公下的手！」
青禾臉色蒼白了幾分，低下了頭，「娘娘，您信嗎？」
「呵！」
穆妃嗤笑一聲。
「自然不信，小公公也為我按過，我自然知道這不過是無稽之談，是有人，有人故意為之……」
說著，穆妃臉上露出一抹苦澀。
「小公公不過是他們的替罪羊罷了，一旦東廠或是錦衣衛定了案，真正的兇手便能逍遙法外！」
青禾急了。
「既然如此，娘娘為何不出手相救，之前是您讓我故意接近小公公，您，您既然看重他，為何不出手相救？」
穆妃搖了搖頭。
「想要救他，就得有人查出真正的兇手，但這偌大的紫禁城，你覺得誰會幫我們？」
青禾咬著嘴唇，脫口而出道：「小公公，小公公他自己就能，被帶走前他就說過，他能查出真兇！」
「什麼？」
聞聽此言，穆妃撐著虛弱的身體從床上坐了起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地問道：「他當真說過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