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也不想讓乾爹為難吧?


  青禾連忙將沈策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他還說,有一句話只能當面跟王公公講。」青禾頓了頓,「說是不止關係到他自己,還關係到整個大明的將來。」

  「可是,娘娘,王公公何等人也,豈會賣我們這個面子。」

  「而且,若是娘娘真的幫小公公傳了話,那以後小公公可真就成了咱長春殿的人了!」

  穆妃愣住了。

  半晌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躺了下去,眼中閃過一抹回憶。

  「青禾!」

  「小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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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記得幾天前,在鐘鼓司外見到小公公的那一次嗎?」

  青禾歪著頭,想了想,「小婢記起來了,那時候小公公正在給秋月姐姐按摩,他當時好像說了一句話,引起了娘娘的注意!」

  「是啊!」

  穆妃望著頭頂的床帳,眼神飄忽地呢喃道:「保天下者,匹夫之賤,與有責焉耳矣!」

  這話可能連沈策自己都忘了。

  那時候他剛穿越,為了知道更多的情報,所以在一個宮女面前賣弄了一番,沒想到卻被路過的穆妃聽見了,所以才有了後面這些事。

  穆妃眼中閃爍著希翼的光芒,

  「能說出這般話的人,定然有治世之才,所以我才讓你接近他,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那塊料!」

  青禾低著頭,她沒什麼文化,不懂什麼詩詞歌賦,但她知道,穆妃娘娘還是頭一次如此看重一個人。

  「阿滿不能就這麼平白無故地死了!」

  穆妃輕聲說道:「小公公也是!」

  說罷,穆妃閉上了眼睛,神色又虛弱了幾分。

  「青禾!」

  「在!」

  「去請王公公,就說本宮這裡有阿滿死因的線索!」

  青禾臉色微變,「娘娘,王公公是奉旨督辦的大員,後宮的人,按照規矩……」

  後宮不得干政。

  這是當年洪武爺定下的規矩。

  「規矩?」穆妃板著臉一聲冷哼,「死的人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唯一的弟弟!」

  「本宮就算過問,誰敢說不妥?」

  青禾不敢再勸,低著頭退了出去。

  穆妃獨自躺了一會兒,忽然又坐了起來,邁著虛弱的步伐來到了梳妝檯前。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起了頭。

  「小公公。」看著鏡子中憔悴的自己,穆妃輕聲呢喃道:「你可不要讓本宮失望!」

  ……

  同一時刻。

  北鎮撫司詔獄。

  沈策以為自己被錦衣衛帶走,至少會經歷一場殘酷的刑訊逼供,就算不死也要掉層皮。

  但,沒有。

  事情很是反常。

  錦衣衛不但沒有對他用刑,進了牢房後,反而好吃好喝地招待他。

  看著面前的酒肉,沈策一臉木然地看著送來食盒的錦衣衛。

  「大人,這是穆妃娘娘送來的?」

  那錦衣衛嗤笑一聲,嘲諷道:「你一個沒根的小太監,還想著穆妃娘娘送吃食過來?」

  不是穆妃?

  沈策又問道:「那是王承恩王公公?」

  那錦衣衛這次直接沒搭理他,只是從食盒中取出碗筷,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策突然瞪大了眼睛,驚呼出了聲。

  「他姥姥的,該不會是斷頭飯吧?」

  「呵呵,你小子倒是挺聰明!」

  這時,隔壁牢房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沈策循聲望去,那裡正坐著一個髒兮兮的老太監,身上的太監服已經破破爛爛,但從制式上來看,這老太監的進來之前的品級應該不低。

  「這不對啊,都還沒審呢,怎麼就直接斷頭飯了?」

  這明顯不合規矩。

  國舅爺之死這麼大的事,不審就直接定罪?

  「這多正常啊!」

  老太監見怪不怪地掏了掏耳朵,「錦衣衛辦案,向來只要有個由頭就行,管你是不是被冤枉的!」

  沈策焉了,一臉便秘地看向了老太監,「敢問前輩如何稱呼?」

  老太監揮了揮手,「忘了,都忘了,一個代號而已,不提也罷!」

  「前輩在這裡呆了多久了?」

  沈策追問道,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了!」

  老太監嘆了口氣,搖著頭,「他們不審也不問,就把我這麼關著,想死,也死不了啊!」

  「小公公,真羨慕你啊,過不了多久,就能解脫了!」

  沈策一臉的震驚和無語。

  震驚的是,這老太監竟然在北鎮撫司詔獄關了十二年。

  十二年前,那就是崇禎元年。

  崇禎元年?

  老太監?

  沈策瞪大了眼睛,眼前這個邋遢的老太監,莫非是當年魏忠賢的黨羽?

  只是,你這叫什麼話?

  什麼叫羨慕自己能死?

  就在沈策剛想繼續問些什麼的時候,走廊處卻是閃爍起了幾道人影,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馬德海?」

  沈策眉頭緊鎖,馬德海怎麼在這?

  他一個鐘鼓司的掌事太監,怎麼能來北鎮撫司詔獄這種地方?

  而且,身後的錦衣衛好似對他很恭敬?

  沈策的腦子一時間有些宕機,以至於馬德海走到他所在的牢房外,他才反應過來。

  「小策啊!」

  馬德海看著沈策,紅光滿面的臉上,掛滿了笑容。

  「乾爹,乾爹,救我啊,我是被冤枉的,我怎麼可能殺了國舅呢?」

  雖然不知道這老狗來這的目的,但沈策還是裝出一副看到救星的樣子。

  沒到最後一刻,他不會撕破臉皮。

  「可惜了啊,小策!」

  馬德海手掌伸過牢房的柵欄,輕輕拍打在沈策的臉上。

  「雜家也想救你啊,畢竟你名義上還是雜家的乾兒子,但是,上面的人覺得你礙事啊!」

  「不過,在死之前,雜家得為你做點事!」

  沈策微微一愣。

  上面?

  馬德海的上面是誰?

  做事?

  做什麼事?

  他不由得看向了馬德海身後的兩個錦衣衛,這次沈策有了新的發現。

  兩個錦衣衛的腰上,掛著一個銅牌,上面寫了一個東字,以及一串番號。

  這不是錦衣衛,而是東廠的人。

  曹化淳?

  馬德海說的上面,是曹化淳?

  沈策警惕地後退了兩步,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地問道。

  「你,你們要做什麼?」

  馬德海翹了一個蘭花指,扯著公鴨嗓子笑著說道:「也不做什麼,就是補全那一刀,畢竟死囚死後,可是要驗身的!」

  「小策,你也不想讓乾爹為難吧?」

  「到時候要是被發現了,乾爹也是會受到牽連的!」

  話落,馬德海揮了揮手,身後兩個錦衣衛緩步上前打開了牢房,一步一步走向了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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