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王承恩


  沈策被逼至牆角,退無可退,兩名東廠廠衛腰間的雁翎刀也已出鞘。

  別無他法了嗎?

  沈策很是不甘,心裡不斷盤算著破局之法。

  廠衛越來越近。

  而馬德海卻是站在牢房外,翹著蘭花指慢悠悠地掏著指甲。

  「小策啊,你也別怪乾爹狠心。」

  「乾爹前途無量,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就栽了,所以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沈策咬了咬牙,指著馬德海便罵道:「馬德海,臥槽你全家,有本事別讓小爺出去,不然小爺讓你生不如死!」

  事情已經發展到了最壞的地步,沈策終於將這幾日的不憤發泄了出來。

  

  「呵呵!」

  馬德海只是笑了笑,「這紫禁城中,想要雜家這條賤命的人多了去了!」

  他看了一眼沈策,眼神充滿了鄙夷。

  「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兩位,趕緊動手吧,省得夜長夢多!」

  「是!」

  看著越發臨近的寒光,沈策咬了咬牙,使出了最後的手段。

  「馬德海,我可是王公看重的人,你若敢動我,王公必叫你生不如死!」

  王公,自然指的是王承恩。

  雖然如今的王承恩還只是隨堂太監,但深的崇禎信賴,整個紫禁城,也只有曹化淳能壓其一頭。

  果然。

  此話一出,湊效了。

  兩名廠衛停下了腳步,面面相覷了一眼,隨後看向了馬德海。

  馬德海的眼中也難得露出了一抹凝重。

  他三兩步來到沈策面前,緊接著一巴掌扇了過來。

  「王公?」

  「我呸,就你也配王公看重,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樣!」

  馬德海吐了一口唾沫,接著道:「王公又怎樣?這詔獄裡死的人,年年都有,誰查得清?」

  「暴斃,畏罪自殺,還是別的,誰能查得清?」

  馬德海這一巴掌的力度並不大,但沈策卻覺得很痛。

  不是身上痛,而是心裡痛。

  向他二十一世紀刑偵專家,穿越而來竟被一條老狗如此折辱。

  同時沈策也明白了一個道理。

  那些以前看過的什麼穿越小說,主角剛穿越就順風順水,折服這個折服那個,全都是放屁。

  古人的智商,可不比現代人低,甚至某些方面,連後世人也望塵莫及。

  沈策低著頭,頭髮散亂的披著,身體內不斷發出咳咳咳的聲音。

  「動手,出了事,雜家頂著!」

  馬德海已經沒了耐心,對著廠衛下令道。

  廠衛也不敢違抗,兩人分別上前,一人將沈策按到在地,一人伸手就要去扒沈策的褲子。

  沈策也近乎任命地沒有再掙扎。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悶響聲傳來。

  「砰!」

  北鎮撫司詔獄那扇緊閉的門,被狠狠一腳踹開。

  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其中還夾雜著鐵甲碰撞的聲響,在狹窄的詔獄甬道里迴蕩。

  最後,是一道洪亮且中氣十足的聲音,穿透了整個昭獄。

  「錦衣衛北鎮撫司辦案!所有人,原地不動!」

  馬德海臉色驟然一變。

  他猛地轉頭望去,只見通道盡頭,一隊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魚貫而入,為首的是一名百戶,手握繡春刀,殺氣騰騰。

  在這隊錦衣衛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人身材不高,穿著一件洗得泛白的青衣。

  他面白無須,雙眼銳利,面上毫無表情,處處透露著一股上位者的氣勢。

  看到來人的臉,馬德海身體瞬間僵住,甚至還微微顫抖了起來。

  因為整個大明朝,能在北鎮撫司詔獄裡讓錦衣衛給他開道的太監,只有一個。

  王承恩。

  「王,王公……」

  馬德海的腿一軟,差點沒跪下。

  雖然之前嘴上說得好聽,什麼就算王公來了,他也不懼。

  但現在王承恩真的來了,他卻是嚇得發抖。

  王承恩並沒有搭理馬德海,而是看向了牢房中,頭髮蓋面的沈策。

  「你,就是鐘鼓司的小火者,沈策?」

  兩個正準備動手的廠衛嚇得連忙鬆了手,沈策也順勢站了起來。

  「哈哈哈哈!」

  沈策突然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

  王承恩一到他就知道,自己安全了。

  笑罷,沈策整了整凌亂的衣衫後,這才拱手道:「回稟王公,小的正是沈策,讓王公見笑了,煩請等小的處理一些私事!」

  說罷,沈策看向了馬德海,眼中殺意毫無避諱。

  「老狗,小爺說過,今日小爺不死,那以後死的,就是你!」

  「我沈策,在此發誓!」

  王承恩只是平淡的看著這一切,眼中閃爍著一絲隱晦的好奇。

  而此時,沈策再次拱手道:「王公,小的處理好了!」

  王承恩點了點頭,臉色驟然變得陰沉了起來,宛若能滴出水。

  他看向了馬德海,那樣子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馬德海,鐘鼓司掌事太監,東廠的人!」

  「誰派你來詔獄的?」

  王承恩的聲音很低沉,柔和,但卻讓人毛骨悚然。

  馬德海早已汗流浹背。

  「王,王公,這,這案子,東廠也有過問的權利!」

  說完這句話,馬德海似乎耗盡了所有力氣,整個人虛脫了一截,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東廠是有過問權,但不是讓你私自動刑!」

  「你,該當何罪?」

  「次吟~」

  王承恩聲音剛落下,一群錦衣衛瞬間便抽出了腰間的繡春刀。

  馬德海臉色剎那變白,身子顫抖著,神色惶恐的跪下。

  那兩名廠衛更是汗如雨下。

  「王公開恩,奴婢知錯了,奴婢也是事出有因,這沈策,其實……」

  眼見馬德海狗急跳牆,要將自己是假太監的事說出來,沈策眼疾手快,一巴掌重重的扇在了馬德海的臉上。

  「啪嗒!」

  「噗嗤!」

  沈策是正常男人,力氣比太監大了不少,這一巴掌,直接將馬德海山扇在了地上,臉頰高高腫起。

  「噗!」

  馬德海張嘴突出幾顆碎牙,惡狠狠的看向沈策,「假的,他是假的,王公……」

  「啪!」

  又是一巴掌。

  不過,這一次不是沈策,而是王承恩親自動手。

  「聒噪,爾等東廠之人,就這般喜歡攀咬?」

  馬德海懵逼了。

  他張了張嘴,但看見沈策和王承恩又要落下的巴掌,還是識趣地閉上了嘴。

  「王公,奴婢認罪!」

  「但,奴婢是東廠的人,您,沒權利動!」

  王承恩笑了。

  笑的很冷。

  「不錯,東廠的人,咱家現在是沒權利動。」

  「你,雜家記住了!」

  沈策則是一臉冷笑地搖了搖頭。

  東廠的人,王承恩現在是沒資格動。

  但,他即將提督東廠,你馬德海這麼說,不是自己找死嗎?

  沈策相信,馬德海已經上了王承恩接任後的清洗名單。

  他樂得如此。

  「你,跟雜家走吧!」

  王承恩看了沈策一眼,邁步走出了牢房,沈策連忙跟上。

  經過隔壁牢房時,那老太監不知何時已貼在柵欄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還衝他舉了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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