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送錢的來了
馬車停了下來。
沈策掀開車簾,發現已經到了皇宮門口,趕車的小太監正在對著守衛說著什麼,顯然是準備進宮。
「王公!」
沈策放下帘子,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想先去看看國舅爺的屍體!」
王承恩睜開了眼,打量了沈策一眼,隨後又緩緩閉上,瓮聲瓮氣的說道:「行,雜家讓人帶你去!」
「不用的王公!」
前往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不再錯過更新
沈策連忙拒絕,「小的面生,不容易打草驚蛇,若是讓錦衣衛跟著,太招搖了一些!」
這話倒是讓王承恩頗為意外,他用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沈策發現了,這是王承恩在做決定前的習慣。
「可以!」
只思考了片刻,王承恩便答應了沈策的要求。
「王公就不怕小的跑了?」
「你若想跑,沒人攔著,但前提是,你能跑得過錦衣衛!」
王承恩連眼睛都沒睜開,顯然在他心裡,根本就不擔心沈策會跑。
若真讓沈策在錦衣衛的眼皮子底下跑了,那錦衣衛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嘿嘿,王公大氣!」
沈策笑了笑,對著王承恩微微拱了拱手,「那小的就先去了!」
「嗯!」
得到王承恩的允許後,沈策跳下了馬車。
王承恩只給了他一個月的時間,他必須珍惜每一分鐘。
一個月內若是破不了案,那就真的完犢子了。
……
官驛在宣武門外大街西側,緊挨著城門。
這地方是朝廷接待往來官員地,規模不小,前後三進院子,門臉氣派,圍牆足有一人多高,門口還立著兩根旗杆。
往日裡這裡往來的官員絡繹不絕,但今日卻門可羅雀。
沈策換好衣服來到這的時候,發現門口站著十幾個錦衣衛,各個腰佩繡春刀,面無表情,把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他並沒有急著亮明身份進去,而是圍著官驛走了一圈,觀察了一些地方。
第一次觀察,並沒有什麼發現,沈策又來到了街上。
此時官驛外面的街道上,圍了一圈百姓,里三層外三層的,正對著官驛指指點點,不少人還在竊竊私語。
「你們聽說了嗎?國舅爺好像沒了?」
「哪個國舅爺?」
「陸家那位啊!」
「怎麼沒得?」
「說是昨夜急火攻心,暴斃而亡!」
「嘖,怎麼就暴斃而亡了?昨天傍晚的時候,不還看見他去醉月樓了,咋說沒就沒了?」
「嘿,說不定是死娘們肚皮上了,這等醜聞自然要遮掩,說是急火攻心了!」
醉月樓?
沈策心裡一動,朝著說這話那人的旁邊擠了擠。
「老哥!」
沈策拍了拍那漢子的肩膀,一臉的好奇,「醉月樓是什麼地方?」
那漢子上下打量了沈策一眼,見沈策穿得樸素,便輕笑一聲,說道:「外地來的?」
「逃難來的!」
如今華北大旱,難民四散,那漢子也沒起疑,只是湊到沈策耳邊小聲說道:「玩女人的地方!」
啥玩意兒?
沈策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謂的醉月樓就是妓院。
陸阿滿才多大?
竟然去那種地方?
「你昨天傍晚,真看見國舅爺去醉月樓了?」
沈策一臉懷疑,「老哥,不是我不信你,你見過國舅爺嗎?」
那漢子急了,拍著胸脯保證道:「兄弟,我要說假話我全家不得好死!」
「我自然認識國舅爺,不止是我,經常去醉月樓的弟兄,誰不認識國舅爺陸阿滿啊,那出手之闊綽!」
說著,那漢子嘖嘖了兩聲,一臉的羨慕,「醉月樓的花魁,他是連包幾宿啊!」
沈策撓了撓頭。
昨天看見陸阿滿,還覺得這貨器宇軒昂,英氣鄙人,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沒想到,私底下這麼反差?
穆妃知道嗎?
沈策搖了搖頭,將那些胡亂的思想壓下去後,又陷入了沉思。
不對勁。
昨天他幫陸阿滿按摩的時候就感受過,陸阿滿氣血充盈,完全不像是縱慾過度的樣子。
也就是說,陸阿滿去醉月樓包花魁,應該不是為了干那些事,而是有其他事。
「看來,得從那位花魁開始調查!」
沈策眉頭微微皺了皺,他有個困難,而且難以解決。
窮。
是的。
他很窮。
但原主在宮裡帶了這麼多年,每月也就二兩例銀,除去孝敬上面的和一些必要開資,也就存了十兩銀子。
十輛,見個普通姑娘是綽綽有餘了,但若是花魁,還差得遠。
眼下想要弄到錢,只有兩個辦法。
一是回宮找穆妃要。
但沈策張不開那個嘴。
穆妃要是問起來,他怎麼說?
逛窯子?
查案?
查案能花費上百兩?
第二個方法,就是在外面搞點錢。
但這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弄錢?
沈策為難地扣了扣腦殼。
本以為案子到後面會很難,沒想到才開始就被難住了。
「嗯?」
「等等!」
沈策突然想起了王承恩給他的那個錦衣衛牙牌。
或許,能從這方面下手搞點錢?
沈策看過不少網絡小說,那裡面不是寫了嗎?
什麼富二代狗眼看人低,欺壓普通人啥的。
如果讓他遇到一個,然後直接亮出錦衣衛牙牌,讓對方交錢平事,不就有啟動資金了?
反正錦衣衛貪污這種事,早就見怪不怪了。
一念至此,沈策匆忙離開了此地。
他沒有往宮裡的方向走,而是拐上了騾馬市大街。
這條街緊挨著宣武門,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繁華地段。
錢莊、布莊、茶樓、酒肆,沿街一字排開。
達官貴人們的馬車來來往往,馬蹄聲、吆喝聲、叫賣聲混成一片。
沈策在街邊找了個茶攤坐下來,要了碗最便宜的茶。
兩文錢。
他一邊喝茶,一邊看著人來人往的街上。
他在等。
等一個「狗眼看人低」的主兒。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還真讓他等到了。
只見一輛豪華馬車從機頭緩緩駛來,隨後停在了一家布莊門前。
趕車的小廝揮舞著鞭子跳了下來,衝著布莊夥計吆五喝六地道:「掌柜的,眼瞎了嘛?咱爺來了,還不趕緊來迎接!」
「來了,來了,曹爺恕罪,小老兒……」
掌柜的帶著兩個小二連忙出門迎接,但似乎還是慢了一步。
「啪!」
一名管家模樣的男人從車上跳了下來,一巴掌打在了布莊掌柜的臉上。
那掌柜上了年級,被這一巴掌打得牙都掉了兩顆,卻是敢怒不敢言,只能一個勁地賠禮道歉。
「好了,教訓一下就行了!」
這時,馬車內再次傳來一個聲音。
緊接著,管家連忙點頭哈腰地,將一個身穿錦緞的中年胖子扶了下來。
那胖子肚子挺得老高,手裡搖著一把摺扇,下了車後便大搖大擺地往裡走。
「見過曹爺,銀錢已經準備好了,就等您來了!」
掌柜的連忙跟在後面,雖然態度恭維,但眼中卻帶著恨意。
路過布莊門口時,一個挑著擔子賣貨郎沒來得及讓路,被胖子的家丁一腳踹翻在地。
貨撒了一地,貨郎也被踹翻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瞎了眼的東西!擋了曹爺的道,想死不成?」
家丁罵罵咧咧,還朝著貨郎吐了一口唾沫。
貨郎不敢吭聲,只是默默跪在地上撿貨。
曹爺頭都沒回,搖著扇子進了布莊。
周圍的百姓只是遠遠看著這一幕,敢怒不敢言。
沈策笑了笑,放下了茶碗。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著布莊走去。
送錢的這不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