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權力的誘惑
「你是想說,你扮作道士,坑了曹家那三世祖六千兩的事?」
沈策微微挑眉,沒想到王承恩連這事都知道了,當下也不隱瞞,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聽完後,王承恩忍俊不禁地道。
「你倒是激靈!」
「不過」他畫風一轉,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曹家那個三世祖倒不至於蠢笨到直接將那東西交給陛下。」
「如此,這件事曹公遲早會知道,你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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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眯著眼睛盯著沈策,似乎是想看沈策害怕的樣子。
但沈策沒有,反而一臉笑意的道:「知道又如何,這種事他敢四處亂說嗎?只會咽下這個啞巴虧!」
沈策頓了頓,又一臉恭維地道:「若曹化淳真不要面子,連這種事都要追查到底,那對王公來說,何嘗不是一次機會?」
王承恩端茶杯的手停了片刻,隨後笑著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你這把刀子遞得不錯,若他真要揪著不放,陛下那裡自有我去說!」
聽到這話,沈策才算鬆了口氣。
這件事可操作性太強了。
王承恩有無數種方法利用這件事,將曹化淳摁下去。
「小的還去了醉月樓!」
王承恩連他騙曹爺這件事都知道,想必去醉月樓的事也瞞不過,沈策選擇了主動交代。
「有什麼發現?」
王承恩平靜的問道。
沈策把從醉月樓打聽到的事,以及自己的分析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王承恩聽完,沉默了片刻。
「你說的這些,和雜家查到的,倒是對上了。」
沈策一愣。
「王公,也在查?」
王承恩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道:「陛下將這件案子交給雜家查,若是雜家什麼都不做,拿什麼交差?」
沈策恍然。
王承恩一開始就沒信他能破案,所以自己也在查。
但今天對過案子後,王承恩應該會給他更大的權利。
畢竟,他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一壺茶飲盡,王承恩起身撐了個懶腰,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地問道:「國舅爺的屍體,你準備什麼時候去查驗?」
沈策想了想,回答道:「屬下待會兒就去看!」
「嗯!」
王承恩想了想,「帶一隊錦衣衛去,保證你的安全!」
「是!」
沈策連忙欣喜地道:「多謝王公抬愛!」
王承恩讓他帶一隊錦衣衛,這是認可了他的能力,怕他出事。
「去吧!」王承恩揮了揮手,「雜家乏了!」
「錦衣衛你帶著雜家給你的令牌自己去挑就行!」
沈策拱手,剛要退下,王承恩卻又揮手道:「慢著!」
沈策連忙拱手道:「王公還有什麼吩咐!」
王承恩看了他一眼,「雜家給你錦衣衛,是讓你查案子,而不是讓你耀武揚威!」
「若是雜家耳朵里,聽到了你耀武揚威的事,你知道後果!」
沈策心裡一跳,知道王承恩這是在警告自己,連忙拱手道:「王公放心,屬下曉得分寸!」
「別惹事,別怕事情,天塌下來,雜家給你頂著!」
說罷,王承恩疲倦地揮了揮手,「退下吧!」
「是,王公,屬下告退!」
……
沈策退出涼亭,轉身往北鎮撫司的校場方向走去。
北衙門的校場不大,但此刻正有一隊錦衣衛在操練。
刀光劍影間,十幾個漢子赤著膀子,渾身都是汗水,不少人的胸膛上還有猙獰的傷痕,顯然是身經百戰。
前世,他在警校讀書時,也如同這些錦衣衛一般廢寢忘食地訓練體能和格鬥技巧。
結果一身本領卻是沒用上幾次,反而機緣巧合之下,成了專職破案的刑偵專家。
雖然那些年練就的身手荒廢了,但沈策看人的眼光還在。
一個人能不能打,他一眼就能看出。
沈策手裡握著王承恩給的令牌,走過去亮了出來,操練聲戛然而止。
領頭的一個漢子擦了擦臉上的汗,看清令牌上的字,臉色一變,抱拳行了個禮:「見過大人,大人拿著王公的令牌,是有什麼吩咐?」
「王公下令,讓我從你們中挑一隊人歸我管,協助我調查國舅爺的案子!」
沈策淡淡的說道。
這個時候越是表現得高傲,這些錦衣衛反而越尊敬他,稍微和善一點,這些錦衣衛就會覺得他好欺負,將來要讓他們幹個啥事,也不會盡心盡力。
那漢子不敢多問,立刻點了十個精幹的錦衣衛,站成一排。
十個人看著沈策,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和幾分探究。
沈策面生,他們不曾見過,但令牌的確是王公的令牌,往日裡絕不會輕易給誰,如今竟然給了一個生面孔,此人到底是誰?
他們在打量沈策,沈策也在打量他們。
十名錦衣衛,個個眼神如鷹般銳利,虎背熊腰,身上還遍布著傷痕。
沈策很是滿意,看上去都是比較能打的。
「從此刻起,你們十個歸我調遣。」沈策眼神微眯地看著眼前的十名錦衣衛,「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麼官職,不管你們有什麼背景!」
「從現在起,我的話,就代表著王公的話,誰若不聽,哼!」
沈策冷哼了一聲,意思再明顯不過。
錦衣衛們站直了身子,神情肅穆。
「我知道,你們覺得我面生,心裡在想,我憑什麼讓王公如此信任!」
沈策眼神環顧了一圈,淡漠的道:「沒關係,你們以後會知道的!」
「跟著我沈策,不會讓你們白干,王公不會虧待自己人,我也不會!」
「將來諸位加官進爵之時,便明白我這話什麼意思!」
「現在,換上衣服,跟我走!」
「是,沈大人!」
片刻後,十名錦衣衛換好了衣服,清一色的飛魚服,腰佩繡春刀,往那一站,氣場強得嚇人。
看著這一幕,沈策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終於,在這明末的亂世中,有了一點自保的能力。
「出發!」
沈策一揮手,朝著北鎮撫司外走去,十名錦衣衛連忙跟上,腳步聲整齊劃一,甲片碰撞的聲音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從北鎮撫司到官驛這一路,街上行人不多,但凡是看見這陣仗的,全都躲在了一邊讓道。
沈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權利,這種感覺,讓人瘋狂上頭。
官驛在城東,一隊人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到。
白日裡看熱鬧的人群早散了,街道兩旁冷冷清清,官驛門口掛著的兩盞白燈籠在夜風裡搖搖晃晃,倒是有些瘮人。
幾名兵丁守在門外,見到沈策遞上牙牌,又看見身後那一排飛魚服,守門的兵丁臉色都變了變。
「這位大人,裡面請!」
「嗯!」
沈策淡淡地嗯了一聲,帶著人徑直往後院走,一路上的兵丁紛紛讓路,連大氣都不敢喘。
陸阿滿的遺體停在後院的一間廂房裡。
沈策推門進去,揮了揮手:「你們在外面等著。」
十個錦衣衛齊刷刷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屋裡只剩下沈策一個人。
一股淡淡的藥材味混著檀香撲面而來。
油燈昏黃的光線里,一張木板床擺在正中,上面蓋著白布,輪廓清晰。
沈策站在床邊,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掀開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