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生死一線
白布掀開,露出了陸阿滿的屍體。
他就靜靜地躺在那裡,面容安詳,臉色蠟黃,嘴唇發青,乍看上去,確實是猝死的面相。
沈策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先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陸阿滿的手指,腳趾,耳後,脖頸,這些地方沈策都看得很仔細。
上面什麼痕跡都沒有,指甲也沒有斷裂,沒有掙扎的痕跡,符合突然猝死的徵兆。
沈策眉頭微微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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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是猝死的?
不!絕對不是!
沈策搖了搖頭,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這麼簡單。
沉思了片刻,沈策伸出右手,搭在陸阿滿的手腕上。
屍僵已經完全形成,體溫也很涼,大致推算死亡時間至少在十二個時辰以上,時間也完全對得上。
沈策鬆開手,對著門外喊道:「進來一個!」
「吱呀!」
門被推開,一名錦衣衛走了進來,恭敬地拱手道:「大人!」
「你叫什麼名字?」
「屬下李大勇!」
沈策點了點頭,一指陸阿滿的身體,吩咐道:「將他扶起!」
「是!」
李大勇沒有問為什,快速走到屍體前將陸阿滿的屍體扶了起來。
沈策深吸了一口氣,繞到屍體身後,訴後兩隻手緩緩放在了陸阿滿的肩膀上。
不對!
觸感不對!
沈策眼神微眯。
陸阿滿肩膀上的傷口觸感不對,他記得那種感覺,和現在的完全對不上。
「將他上衣脫了!」
「是!」
李大勇連忙脫了陸阿滿的上衣,露出了肩膀上那猙獰可怖的傷口。
沈策本想找雙手套戴上,但看了一圈都沒看到手套,這才驚覺,這裡是大明,可沒有什麼手套。
「看來得自己準備一雙手套啊!」
沈策深吸了一口氣,皺著眉頭用手挑開了陸阿滿肩膀上的傷口。
傷口還沒結痂,輕輕一挑就開了。
沈策俯下身子,湊近看了看,眉頭緊鎖道:「拿盞燈來!」
「這……」
李大勇猶豫地道:「大人,小的走不開啊!」
沈策這才想起,他讓李大勇扶著屍體,李大勇一走,這屍體就失去了支撐。
「算了,我自己來吧!」
沈策走向放油燈的地方,正準備取下油燈用來照明,卻是瞬間感覺汗毛倒豎。
多年來干刑偵的直覺讓他瞬間反應了過來,順腳朝著旁邊躲去。
「噗嗤!」
只見一支箭矢急速射來,擦過沈策的肩膀,釘在了油燈旁的柱子上,箭身還在不斷顫抖。
沈策後背瞬間起了一身冷汗。
剛才但凡躲慢了一些,這隻箭已經穿過了他的胸膛。
「誰!」
李大勇反應極快,將屍體一方便拔出了腰間的繡春刀。
門外的錦衣衛也聽見了動靜,紛紛提刀沖了進來,將沈策護在了中間。
「在房頂!」
一名錦衣衛一指房頂,「阿牛,三狗,你們跟我上房頂,豐子,小蠻,阿盛,你們去官驛外,堵住匪徒的退路!」
「大勇,你帶著其他人保護沈大人!」
「是!」
這名錦衣衛迅速吩咐道,顯然實戰經驗相當豐富。
十人隊瞬間行動了起來。
沈策還沒從剛才的驚心動魄中回過神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這是第一次,他感覺離死亡如此之近。
緩了好一會兒,沈策的呼吸才漸漸平息了下來。
有人要殺自己?
是誰?
東廠的人?因為自己騙了曹爺六千兩銀子?
不可能,就算曹化淳發現了,也不可能這麼快調查到自己頭上。
馬德海?
也不可能,他一個東廠密談,不可能調動這種程度的刺客。
能悄無聲息的潛入官驛,這此刻的身手,怕是錦衣衛都比不上。
那會是誰?
醉月樓的人?
周媽媽?
沈策想了一圈,自己得罪的也就這些人,周媽媽的嫌疑是最大的。
只有她,沈策看不透。
就在沈策沉思之際,先前的錦衣衛也紛紛歸來。
為首的那人拱手道:「沈大人,此刻身手了得,我們跟丟了,還請沈大人責罰!」
沈策揮了揮手。
錦衣衛失手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無事,跟丟了就跟丟了!」
沈策看向了為首的錦衣衛,問道:「這位兄弟怎麼稱呼?」
那錦衣衛連忙拱手道:「沈大人,小人毛晉!」
毛晉?
沈策心中一動,「可是毛襄後人?」
毛襄,錦衣衛的第一任指揮使,一手製造了「胡惟庸案」的人。
毛晉微微躬身道:「家祖正是毛襄!」
沈策微微點了點頭,「倒是將門虎子啊!」
說罷,沈策取下柱子上的那支箭矢,放在油燈下看了看。
箭矢並沒有沈特殊的,沒有任何記好。
「毛晉,你來看看,能看出這支箭的來歷嗎?」
毛晉結果剪,仔細看了看,隨後搖了搖頭。
「大人,這箭矢太普通了一些,根本看不出來歷!」
沈策深吸了一口氣,他本就沒抱什麼希望。
他倒現在都沒想清楚,對方殺頭的動機是什麼?
是因為他無意間得罪了誰?
還是想阻止他繼續查案?
前者幾乎可以排除,那就只有後者了。
阻止他繼續查案,難道說,他的方向是對的?
沈策眉頭微微一挑,伸手取下了柱子上的油燈,隨後舉著油燈來到了屍體前。
「扶著!」
李大勇連忙上前將屍體扶了起來。
沈策舉著油燈俯下身子,對著一旁的毛晉吩咐道:「將傷口挑開!」
「是!」
毛晉抽出繡春刀,用刀尖緩緩挑開了屍體肩膀上的傷口。
沈策看了看,眉頭緊鎖了起來。
不對!
傷口的顏色不對。
正常的傷口,裡面應該是紅的,人死了會隨著時間變黑。
但這具屍體的傷口,裡面的肉呈現一種淡淡的白色。
這種情況只能說明,屍體肩膀上的傷口,是死後被人刻意製造出來的。
這不是國舅爺陸阿滿的屍體。
或者說。
陸阿滿壓根就沒死。
他是假死!
沈策深吸了一口氣,將心裡的驚濤駭浪壓了下去,隨後起了身。
「放下吧!」
沈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如果陸阿滿真的沒死,那他假死是為了什麼?
要不要將真相告訴王承恩?
沈策想了片刻,決定先去一個地方再說。
「今天辛苦諸位了!」
沈策笑了笑,「毛晉,你調些五城兵馬司的人來守著官驛,要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
「是,沈大人!」
沈策點了點頭,環視了一圈眾人,「接下來,我請諸位去醉月樓聽曲喝酒!」
「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