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代價
戌時的花街，正是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
客人們大都這個時候來各樓找姑娘。
上至達官顯貴，下至販夫走卒。
沈策帶著一隊錦衣衛氣勢洶洶而過，引得一陣雞飛狗跳。
達官顯貴們瑟瑟發抖地躲了起來，見錦衣衛走遠之後，這才拍著胸脯喘著氣走了出來。
沒人不怕。
此時的醉月樓也相當的熱鬧。
一樓大廳中，客人們觥籌交錯，幾個姑娘抱著琵琶彈得正歡，二樓的雅間時不時傳來幾聲壓抑的嘶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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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然而，就在這時。
醉月樓的大門「砰」的一聲被李大勇踹了開來。
沈策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一路上他越想越氣。
要是自己反應慢半拍，此時已經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
左肩雖然已經包紮，但那火辣辣的痛感，卻是時刻提醒著他。
緊接著，身後十名錦衣衛魚貫而入，清一色的飛魚服，手中提著明晃晃的繡春刀，往那一站，滿樓的燈火都冷了幾分。
剎那間，歡笑聲戛然而止。
「錦衣衛查案！」
毛晉站在沈策身前，將沈策護在身後，低聲呵斥道：「閒雜人等速速離去！」
「啊！」
不知哪位姑娘先喊了一聲，客人們瞬間亂作一團，龜公剛想上前詢問，李大勇卻是直接將繡春刀架在了龜公的脖子上。
「再上前一步，殺無赦！」
龜公嚇得腿一哆嗦，直接尿了褲子。
「放肆！」
這時，二樓卻是傳來一聲怒喝。
只見一個穿著便服的中年男人扶著欄杆走了下來，身邊還跟著兩個僕從。
男人滿臉的酒氣，眼神縹緲，晃著虛浮的步伐來到毛晉身邊，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毛晉道。
「你們，好大的狗膽！」
「不知道本官在這嗎？」
「查案？查什麼案？有刑部的公文嗎？」
毛晉嘴角一抽，剛要抬手打去，卻被沈策攔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看著男人，淡淡地道：「閣下是？」
男人一拍胸膛，一臉傲然地道：「本官兵部職方司郎中，周明禮！」
說罷，男人一甩袖子，下巴抬得老高，「你們，你們是五城兵馬司的人，還是，還是順天府的人？見了本官，為何，為何不拜？」
周明禮一邊打著酒嗝，一邊大聲呵斥道。
「呵呵！」
沈策笑了。
一個五品的兵部職方司郎中，竟然敢對錦衣衛吆五喝六？
這是真喝高了。
沈策微微退後了半步，對著毛晉使了使眼色。
毛晉會意地點了點頭，隨後抬起手。
「啪！」
這一巴掌，毛晉用了一大半的力氣。
「你，你……」
周明禮被打得轉了一圈才停下，捂著高腫的臉頰，一臉的憤怒。
這一巴掌下去，他這酒也醒了，終於看清了毛晉等人的衣服。
「啪嗒！」
周明禮一個踉蹌，自己癱坐在了地上，嘴裡呢喃道：「錦，錦衣衛！」
緊接著，周明禮身子一哆嗦，褲腿中緩緩流出一股難聞的液體。
竟是被嚇尿了。
他剛才，竟然讓錦衣衛拜他。
這可是大忌。
錦衣衛只拜當朝皇帝，他這話和謀反沒什麼區別了。
「來人啊，將此獠拿下，押送北鎮撫司衙門，稍後審問！」
「是！」
兩名錦衣衛上前，押著周明禮便往外走，無論周明禮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
沈策瞥了眼被押走的周明禮，心裡倒是沒什麼波動。
王公說的是別主動惹事，可這人自己撞上刀口，怪不得他。
錦衣衛只奉天子，他讓錦衣衛跪拜他這個外臣，這話傳出去，夠他抄家的。
剩下的客人們瞬間蔫了。
連兵部的五品郎中說拿就拿，更別說他們了，只能一個個地乖乖地離去。
不到一炷香，客人們全走了，龜公和姑娘們一臉的肉疼。
大多數客人都沒付錢，但眼下這場景，他們又不敢開口要，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很快，姑娘們和龜公也被趕進後院，一樓大堂只剩沈策和十名錦衣衛。
「毛晉，你們守著門，任何人不准進來！」
「是！」
沈策轉過身，目光落在了樓梯口。
周媽媽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正扶著欄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瞧不出什麼表情。
「沈公子好大的陣仗。」見沈策看來，周媽媽扭著纖腰，邁著步子走下了樓梯，「又是趕人，又是拿官的，妾身這小樓，可經不住這麼折騰。」
沈策一步步迎了上去，眼神冷得嚇人，畢竟剛才差點就沒了，要說心裡沒火那是假的。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
他一把攥住周媽媽的手腕，將人拽到跟前。兩人胸口緊緊貼著，沈策沒有心思去感受那片柔軟，也沒有低頭看，而是直直看著周媽媽的眼睛。
「今夜在官驛，有人放箭想殺我滅口！」
沈策一字一句地說道：「周媽媽可曾知道此事？」
周媽媽的睫毛明顯顫了一下，隨後一臉關心的道：「沈公子沒事吧，可莫要受傷了，不然妾身該心疼了！」
沈策呵呵一笑，眼睛死死盯著周媽媽，企圖從她的一舉一動看出破綻。
「如果我沒猜錯，陸阿滿應該沒死，而是被你們的人綁了去！」
但，周媽媽神色依舊沒變，只是笑了笑。
「公子就憑一具屍體，一支冷箭，便闖到妾身這兒來撒野？」
「你還敢笑？」
想起之前的命懸一線，沈策的火氣「蹭」的一聲就溢出來了。
這時候沈策也不想著憐香惜玉了，直接一隻手扣住周媽媽的脖頸，聲音冰冷到了極點。
「我不管你們有什麼目的，立刻將人放了，不然……」
沈策環視了一圈醉月樓，冷哼了一聲，「你這醉月樓，也別想要了！」
周媽媽嘆了口氣，白了沈策一眼，低聲說道：「沈公子好生無情，幾個時辰前還跟妾身郎情妾意，現在就翻臉不認人了？」
見沈策神色認真，周媽媽也知道躲不過，今晚必須有一個交代。
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公子若是想知道，便隨我去二樓吧！」
說罷，周媽媽直接推開了沈策的手，扭著腰朝著二樓走去。
沈策猶豫了片刻，決定跟上，剛一邁步，毛晉卻是擔心地道：「大人，小心有詐！」
沈策揮了揮手。
他已經有了防備，加上前世在警校的身手，不至於有太大的危險。
就算有，他也自信有能力逃脫。
二樓，雅間。
沈策剛關上房門，周媽媽那張紅唇便湊了過來，死死貼在了沈策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