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雜家要讓你做一把刀
沈策沒有讓周婉容的手再往下。
他怕真把持不住。
一旦將仇報了，反捅了周婉容，那他真就脫不了身了。
這件事就算要答應，也得有周全的計劃才行。
畢竟，穆妃對他有恩。
沈策一把按住周婉容的手腕，將人輕輕推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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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姑娘。」沈策深吸一口氣，只覺得一陣口乾舌燥，這女人，太磨人了一些。
「這事兒太大，容我想想。」
「公子這是不信妾身？」
周婉容也不惱，唇角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
「那倒不是！」
沈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周婉容道：「畢竟是誅九族的買賣，我點個頭容易，可萬一中間出了岔子，掉的可是我的腦袋。」
「更何況，我也有不得不查案的理由！」
答不答應，不是他沈策說了算，他的小命還被王承恩拿捏著。
「公子是個謹慎人。」
周婉容頷首，「謹慎好，妾身要的，正是謹慎人。」
「給我三天。」沈策緩緩道，「三天後，我給你準話。」
周婉容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好，妾身就等公子三天。」
她起身理了理衣襟，又湊近了些，吐氣如蘭，「這三天，妾身哪兒也不去，就在這院子裡，等著公子來享用。」
"公子可別讓妾身等太久。"
沈策沒打了個寒戰，頭也不回地推門離開。
這妖精，他真要把持不住了。
門外，毛晉帶著人守得嚴嚴實實，見他出來，連忙拱手：「大人，那女賊人……」
「看死了，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進去，也不許放出來。」
沈策壓低聲音，「她要什麼都給，就是不許她跟外頭任何人接觸！」
「是！」
沈策伸了個懶腰，又問道：「正房可曾收拾出來了？」
「大人，收拾出來了，您要歇息了嗎？」
「嗯！」
沈策點了點頭，「今晚辛苦兄弟們了，我先休息了，明日還得去跟王公匯報！」
「是！」
「這兒交給你，出半點差錯，提頭來見。」
毛晉神色一凜：「大人放心，人在，屬下在！」
沈策回了正房，這裡已經收拾了出來，雖然有點簡陋，但也能暫時休息。
他並沒有休息，而是思考起了這件事到底要怎麼解決。
穆妃對他有恩，他要真將這件事原原本本告訴了王承恩，穆妃多半會受到牽連。
打入冷宮都算是輕的，搞不好整個陸家都要滿門抄斬。
但如果不說……
沈策看向了窗外，那裡正站著錦衣衛，護衛著他的安全。
這是王承恩給他的刀，也是對他的監視。
怕是現在王承恩的案牘上，已經擺著他今晚的所作所為了。
「哎！」
「這事鬧的！」
沈策嘆了口氣，還是決定坦白。
錦衣衛不好糊弄，王承恩更不好糊弄。
至於穆妃。
他只有先保住自己，才能想辦法保住穆妃。
……
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沈策便頂著兩個發青的眼眶出了正房，他想了一夜，幾番掙扎之下，還是決定回報給王承恩。
該怎麼抉擇，讓王承恩來拿主意。
穆妃，他只能想其他辦法保全。
「毛晉！」
沈策扯著嗓子喊道。
「大人！」
毛晉立刻迎了上來，看見沈策那兩個發青的眼睛，微微一愣。
「您這是，沒睡好？」
「嗯！」
沈策也不廢話，直接說道：「隨我去北鎮撫司見王公，其餘人守在這裡」
「是！」
毛晉應下，又遲疑地問道，「大人帶屬下同去，可是為了那女賊的事？」
「不錯！」
沈策點了點頭，「昨晚的事，你可都親眼看見了，到了王公那裡，你也能替我做個見證！」
毛晉神色一凜，當即點了兩個老成的兄弟交代值守，自己回屋換了衣裳。
「出半點差錯，提頭來見。」
臨走前，沈策朝守門的錦衣衛吩咐了一句。
「大人放心！」
毛晉換好衣服後，兩人便出了城南巷子，一路往北鎮撫司趕去。
沈策腳步很快，心裡把等會兒要說的話，又想了一遍。
他不能什麼都不說，也不能什麼都說。
陸阿滿的事，肯定是要一五一十的說出來的。
但周婉容拉他入伙，許他加官進爵，還拿身子誘他這些事，他不能如實說，只能說反賊許以利誘，他誓死不從。
兩人到北鎮撫司時，已是辰時。
沈策遞上腰牌後，守門錦衣衛便一路領著進去，毛晉亦步亦趨跟在後頭。
王承恩已經起了，正在花廳用茶，瞧見沈策那兩個發青的眼眶，眉頭一挑。
「瞧你這模樣，昨夜沒睡？」
沈策沒有回答，而是直接跪了下來。
「王公，屬下有滔天之案，要親口稟報！毛晉昨夜也在場，屬下讓他同來，做個見證。」
王承恩放下茶盞，眼神微微眯了起來：「說。」
「國舅爺陸阿滿，沒死！」
沈策壓低聲音，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王承恩起初還端坐著，聽到一半，人已經站了起來。
「你是說，醉月樓是白蓮教的窩，國舅爺是左護法，他假死，是為了把穆妃娘娘也弄出宮去？」
「千真萬確！」
沈策腦袋磕在地上，「那女賊如今就關在城南宅院裡。」
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王承恩背著手，在廳中緩緩踱步，臉色陰晴不定。
沈策跪在地上，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事太大，萬一王承恩顧忌皇家顏面，決定隱瞞這事，那他就死翹了。
但沈策覺得，王承恩應不是這種人。
「她還跟你說了什麼？」王承恩忽然停下，盯著沈策，質問道：「一個反賊的眼線，為何要把這些全告訴你？」
來了。
這一問，沈策早料到了。
他早做好了準備。
「她想拉屬下入伙。」
沈策抬眼直視王承恩，半真半假地說道，「她威逼利誘屬下，都被屬下一一回絕！」
「屬下對王公、對陛下，一片忠心，日月可鑑！」
王承恩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你回絕得好！」
他走回位子上坐下，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她想把你拉下水，那咱們，不如就來個順水推舟。」
王承恩眯起眼，「她要你入伙，你就入。她要你搭手換娘娘，你就應。」
「雜家要讓你做一把刀，一把插入白蓮教心臟的刀！」
沈策一臉懵逼。
這是要讓他當韋小寶，當對面間諜？
「辦好這趟差，加官進爵，雜家給你兜底，但你要是辦砸了……」
王承恩冷笑一聲，「你知道什麼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