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穆妃娘娘的選擇
走出北鎮撫司的大門，沈策覺得心裡頭堵得慌。
王承恩要他當一把尖刀，插入白蓮教的心臟。
這件事很危險，但對他來說也是一個機會。
唯一讓沈策擔心的，便是穆妃娘娘。
這位對他有恩，他得想個兩全的辦法保住穆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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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檔子事，滿世界都知道了，就她一個人還蒙在鼓裡。
弟弟死了，她哭，弟弟活著，她不知道，是走是留，半分由不得她。
「真是個苦命人！」
沈策啐了一口。
不成。
這事兒得讓她自己拿主意。他沈策再不是個東西，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女人被人像物件似的擺弄。
「毛晉！」
「在！」
「你帶兄弟們回城南，把那院子看死了，一隻蒼蠅都別放進去。」
沈策低聲說道：「我進宮一趟。」
毛晉見沈策臉色難看，沒多問，應了聲是。
……
自從被抓進北鎮撫司詔獄後，沈策就沒回過宮裡。
如果可以，他寧願去面對白蓮教的女賊人，也不願回到這座囚籠中。
這就像座圍城，裡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擠破腦袋想進來。
甚是矛盾。
進宮應了個卯，沈策磨蹭到午後，瞅個空子溜去長春宮。
他如今是娘娘跟前的紅人，看門的小太監也不攔。
屋裡頭，穆妃歪在軟榻上，手裡捧著卷書，半天沒翻一頁，眼睛直勾勾盯著窗戶外頭。
這幾日為陸阿滿的死，她人都熬瘦了一圈，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倒是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模樣。
青禾正在邊上扇著扇子，瞧見沈策，眼睛亮了亮，剛要吱聲，被沈策瞪了回去。
「娘娘！」沈策上前，恭敬地跪在地上，「小的本該昨日就來謝恩，但案子有了新的線索，所以耽擱一天！」
按規矩，昨日被放出來後，他就該來謝恩的。
但王承恩只給了他一個月的時間破案，時間緊迫，他打算調查一些線索再來的。
只是他也沒想到，這案子太簡單了。
白蓮教雖然做足了充分的準備，但還是被他一眼看穿。
「無妨！」
穆妃揉著額頭，揮了揮手，「小公公查案可有進展？」
沈策沒有回答，只是抬頭看了青禾一眼。
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穆妃會意地看向了青禾，「你先出去！」
「是，娘娘！」
青禾離開後，沈策不等穆妃說話，起了身繞道穆妃身後，將手搭在了穆妃的肩膀上。
「娘娘這兩日憔悴了不少，讓奴婢給娘娘按按！」
見穆妃沒有拒絕，沈策伸手按了起來。
「嗯～」
穆妃嚶嚀了一聲，眉宇間的哀愁似乎也減少了一些。
「娘娘，國舅爺其實，沒死！」
正閉著眼睛享受的穆妃「蹭」的瞪大了眼睛，手裡半卷書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你說什麼？」
穆妃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和不敢置信。
「官驛里那具屍體是假的！」
沈策一字一頓地說道，「雖然那具屍體無論是從外貌還是身形，都和國舅爺一模一樣，但假的始終是假的！」
「你為何如此篤定？」
穆妃轉過身，直視著沈策。
「不瞞娘娘，國舅爺有傷在身！」
沈策說著，將那天為國舅爺按摩的事說了出來，說罷，他便跪在了地上。
「請娘娘恕罪，不是奴婢瞞著娘娘，奴婢怕娘娘知道了，擔驚受怕！」
穆妃嘆了口氣，恢復了一些神采，「小公公，你有心了！」
「難怪那日本宮覺得阿滿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
穆妃後怕的拍著豐碩的胸膛，「還好，還好那日你沒有說出來，想必是阿滿不知道你發現了，若是他知道了，這案子怕是沒這麼快查出來！」
沈策身子突然一晃。
等等？
那日他為國舅爺按摩的時候，國舅爺應當是發現了他知道這件事。
而且，那時候國舅爺還給了他一個感激的眼神。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如果國舅爺知道，那為什麼還要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
是不認為他有破案的本事？
還是別的原因？
沈策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
「娘娘！」
沈策看向了穆妃，「國舅爺入了白蓮教，在教里當左護法。」
穆妃表情明顯一慌，「他怎的如此大的膽子，不怕殺頭嗎？」
「就算他不怕，難道就不怕牽連爹爹娘親嗎？」
穆妃緊咬著嘴唇，嘆了口氣。
「他好生糊塗啊！」
「他這麼幹，只為了一件事。」
沈策低聲說道：「想把娘娘帶出宮去！」
穆妃嘆了口氣，兩行淚划過眼角。
她想起進宮前那一晚，阿滿紅著眼圈攥著她的手，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會想盡一切辦法讓她脫離苦海的。
沒想到竟是為了她，當了反賊。
「如今王公公已經知道了，難免陛下不會知道！」
沈策低著頭，「還請娘娘做出抉擇，小的好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穆妃沒有說話，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
良久後，她才抬起頭，看著沈策道：「小公公有心了。」
「本宮既然入宮為妃，那便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魂！」
「你告訴阿滿，讓他就此隱姓埋名吧，不然為了我，毀了他自己！」
沈策聞言，嘆了口氣。
這兩姐弟還真是……
「娘娘！」
沈策想勸，卻被穆妃打斷。
「小公公自不用多說，本宮心意已決，不管陛下是要將本宮打入冷宮，還是要殺本宮的頭，本宮絕無怨言！」
「本宮，就這麼一個弟弟！」
「不想他出事，你，明白嗎？」
沈策點了點頭。
「小的明白！」
「嗯，你且退下吧！」
沈策行了一禮，躬著身子走出了長春殿。
青禾正等在殿外，並不知道裡面發生的事，見沈策出來，連忙湊了過來，拍了一下沈策的肩膀。
「小公公現在好生威風，聽說王公讓你調查國舅爺的案子，你可要盡心辦事啊！」
沈策笑了笑，「青禾姐姐放心，小的一定調查得清清楚楚！」
「嗯，那等你調查清楚了，我給你一個獎勵！」
「那就提前謝謝青禾姐姐了！」
沈策實在沒有心思逗留，便對著青禾說道：「青禾姐姐，小的還要去查案子，就不多停留了！」
「嗯，小公公小心些，注意安全！」
「好！」
沈策懷著沉重的心情出了皇宮。
如今他負責查案，自然可以自由出入。
「真讓人操心！」
出宮後，沈策深吸了一口氣。
他決定先見見陸阿滿。
穆妃的話他要傳達到。
至於陸阿滿要怎麼選擇，那就是陸阿滿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