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驚喜
沈策從東廂房出來的時候，嘴角還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本來只是想收點利息，占占便宜，沒想到周婉容給了他一個大驚喜。
「大人好像很開心！」
毛晉已經吃了飯，等在東廂房外。
「是嗎？有這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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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微微一愣，嘴角實在抑制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很明顯！」
毛晉看了兩眼，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呵呵！」
沈策笑了笑，「也沒什麼，諸位很快就要加官進爵了！」
毛晉微微一愣，連忙驚喜的道：「多謝大人提攜！」
沈策揮了揮手，「都是自家兄弟，不能讓你們白幹事不成！」
說罷，沈策伸手摸了摸袖子裡的某個東西，說道：「走，隨我見王公！」
「是！」
……
而此時此刻，城東，曹府。
另一齣戲，正唱到熱鬧處。
曹爺曹仕亨在那張太師椅上，整整坐了一夜。
桌上擺著一隻楠木盒子，正是他花了六千兩，從沈策那買來的，據說這裡面裝著「鎮運天石」。
自從沈策說了句人多眼雜後，他便收起了打開盒子的心思。
按照正常人的邏輯，這盒子怎麼樣都會打開看一眼的。
萬一裡面裝的不是什麼好東西，他這一獻，非但不能獲得賞識，還會引來抄家滅族之禍。
但每次想到韓世明和他爭寶時那急切的樣子，他就覺得這東西不會有假。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就一件事。
這潑天的功勞，到底該怎麼獻。
起初，他想獻給五爺爺曹化淳。
五爺爺曹化淳是司禮監秉筆、東廠提督，由他轉手，東西穩穩噹噹就能到皇上跟前，半點風險沒有。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不行！」
曹爺想起沈策的那句話，參天大樹之下，再難長出新的參天大樹。
這話什麼意思，他琢磨了一晚上，總算咂摸出了一點味兒來了。
小神仙這是點他呢。
他若借五爺爺的手獻寶，這功勞就是五爺爺的，皇上記的是曹家、是曹化淳，頂多誇他一句「懂事」。
但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自己出頭，要讓當今陛下記住他的名字，而不是五爺爺曹化淳的。
「所以，這事兒不能讓五爺爺知道，只能依靠靜妃娘娘！」
靜妃是他曹家在宮裡的依仗。
按照輩分，他該喊靜妃一聲表姑。
曹仕亨眯著眼，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敲著，腦子裡已經幻想起了陛下重賞他的情景。
黃金、白銀，那都是俗物。
他曹家從不缺這些俗物，他也看不上。
他最想要的，是一道聖旨。
陛下封他個正經出身，最好再賞個錦衣衛的世襲差遣。
到那時候，他憑著自己的本事立足，再不必頂著曹化淳侄孫的名頭。
「哼，往後你們就知道了！」
「也叫京城的人瞧瞧，這曹家，還有我曹仕亨這等麒麟兒！」
就這麼坐到窗紙發白，外頭雞叫了頭遍。
他「騰」地站起身，這才發現自己兩條腿都坐麻了，扶著桌沿緩了好一會兒，才揚聲喊人。
「管家！」
管家在外頭守了一宿，聽見喊，連忙推門進來。
他打眼一瞧，見自家這位爺兩眼放光，一臉潮紅，跟中了邪似的，心裡先咯噔一下。
「爺，您吩咐。」
「你今兒親自跑一趟，備一份厚禮，去請我娘身邊的賴嬤嬤。」
曹仕亨壓著嗓子，語速飛快，「就跟我娘說，讓她明兒一早遞牌子進宮，去給靜妃娘娘請安。」
管家一愣：「夫人進宮？所為何事？」
「獻寶。」
曹仕亨指了指桌上那隻楠木盒子，一字一頓，「讓我娘把這個，原封不動帶進宮去，親手交給表姑，請表姑尋個時機，轉呈皇上。」
管家低頭看了看那盒子，喉結動了動。
「爺……」他遲疑著，聲音壓得極低，「奴才斗膽問一句，這裡頭的東西，您可曾看過？」
「沒有。」
「那、那要不要先打開瞧瞧？」
管家硬著頭皮勸道，「不是小的潑冷水，實在是這東西要往皇上跟前送的，萬一名不副實，輕則落個欺君，重則……重則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禍啊！」
他這話剛落地，曹仕亨臉就沉了。
「你懂個屁。」
管家嚇得身子一哆嗦，下意識地捂著臉。
好在，這次他沒挨巴掌。
曹仕亨冷哼一聲，拿扇子點了點那盒子。
「小神仙當初怎麼說的？人多眼雜！這盒子要是開了，消息走漏出去，我那幾個叔叔、堂兄弟，哪個是省油的燈？到時候神物被搶，功勞被分，你替爺出頭？」
「再者說……」
曹仕亨眯起眼，「韓世明是什麼出身？前任首輔韓爌的兒子，家學淵源，什麼寶貝沒見過！」
「他為了爭這塊石頭，五千兩都喊出口了，跟小爺搶姑娘時都沒見他這麼大方，這東西要是假的，他至於？」
一番話，把管家堵得啞口無言。
管家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勸，低頭應了聲「是」。
可他心裡頭卻是七上八下的。
盒子裡那所謂的「鎮運天石」若是真的還好。
萬一是假的，那……
那下場他不敢想。
「還愣著幹什麼？」曹仕亨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去辦吧，記住，這事瞞著五爺爺，連五爺爺府上的人，都不許漏半個字。」
「是。」
管家躬身退了出去。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曹仕亨重新坐回椅子上，伸手把那隻楠木盒子往懷裡攬了攬，像摟著自家親兒子。
他想起自個兒表姑靜妃。
表姑自幼疼他，往年他在外頭闖了禍，不少回都是表姑從宮裡遞話出來，替他在五爺爺跟前壓下的。
這一回表姑若肯搭手，事兒就成了八成。
「表姑啊表姑。」
曹仕亨美滋滋地嘀咕，「等侄兒我發達了，頭一個就孝敬您。」
他卻沒想過一樁事。
靜妃娘娘在深宮之中，替母家遞這麼一件東西到御前，遞的若是祥瑞，自然皆大歡喜。
可若是塊來路不明的腌臢貨，這曹家在宮裡的依仗，也就到頭了。
沈策並不知道，自己只是想騙點錢去醉月樓查案，結果卻將曹家推上了末日的路口。
此時的沈策，再次來到了北鎮撫司，他有個大驚喜要給王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