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敢做不敢當
北鎮撫司值房裡，王承恩正捧著一盞熱茶。
瞧見沈策進來，他眼皮都沒抬：「又是什麼事，火急火燎的。」
沈策沒像上回那樣跪下磕頭，而是快步上前，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雙手呈了上去。
那是一封信。
能將大明朝掀個底朝天的信。
「王公，您先看看這個？」
王承恩微微挑眉，伸手接過沈策手中的信件，打開後皺著眉頭看了起來。
只一眼，王承恩的整張臉都皺到了一起，眼神帶著一絲殺意的看向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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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你哪來的？」
見王承恩殺意滔天，沈策非但沒慌，心中反而興奮了起來。
「回王公！」
沈策如實稟報導：「是白蓮教女賊人送來的！」
「他們想讓小的升官晉爵，得王公賞識，好方便為他們做事！」
王承恩盯著沈策看了一會兒，發現沈策沒什麼異常後，這才說道：「看來，白蓮教為了拉攏你，也是費了苦心了！」
沈策知道這是在敲打自己，連忙低頭說道：「王公，小的忠於王公，忠於大明！」
「此生此世，絕不背叛！」
沈策的表情很認真，但心裡如何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什麼忠於大明，忠於王公。
那不過是為了保住性命。
「嗯！」
王承恩鼻腔微微「嗯」了一聲，說道：「你是個聰明人，雜家知道你忠心！」
說著，王承恩又低頭看向了手中的信件，「只是，這東西事關重大，一旦查實是真的，那大明，將徹底陷入動盪之中！」
沈策依舊低著頭。
他自然知道這信件中的東西流傳出去，會對大明造成很大的動盪。
信件上面是一個個名單，大明京城甚至是整個大明帝國和白蓮教有牽扯的官員名單。
上至國公，下至差役，多達上百人。
這是他離開之前，周婉容給他的。
「呵呵！」
眼睛微眯了一會兒，王承恩冷笑道：「這白蓮教好算計，這是打算借雜家的手，清除異己啊！」
對於白蓮教，沈策知道的並不多，便問道：「王公此話何意？」
王承恩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扣動著桌面，「據雜家所知，這白蓮教如今有一位教主以及聲名赫赫的聖女！」
「兩人為了爭權奪利，將白蓮教教眾分為了兩撥人，一撥人效忠聖女，一撥人效忠教主！」
「如果沒有猜錯，左護法應當是屬於聖女一脈！」
說著，王承恩揮了揮手手中的信件，「這上面的名單，應當是話教主一脈有所牽連！」
沈策恍然的點了點頭。
沒想到白蓮教中竟然還有這種事。
他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等著王承恩。
沈策知道，這位大明風骨定然不會放過這一舉將白蓮教斬草除根的機會。
果然，沉默片刻後，王承恩眯著眼睛看向了沈策。
「沈策！」
沈策神情一震，連忙道：「小的在，王公有何吩咐？」
「既然聖女一脈想借老夫的刀剷出教主一脈，那老夫就當一會刀！」
說罷王承恩陰測測一笑，「但這刀，雜家也不是白當的！」
沈策忙問道：「王公要小的做什麼？」
「假單，你且附耳過來！」
「是！」
沈策慢慢湊了過去。
「你可知曉了？」
片刻後，王承恩問道。
「王公，小的都記住了，您放心吧！」
「嗯！」
王承恩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忙說道：「對了，有件事雜家差點忘了！」
沈策剛準備離開，又連忙返回，跪在地上道：「陛下已經知道國舅爺的事了，穆妃怕是會被牽連！」
聞言，沈策重重地吸了一口氣。
穆妃這件事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真到了這一天，他心裡還是頗為難受。
不知道崇禎要怎麼處置穆妃，處死還是打入冷宮？
好在王承恩沒有賣關子，而是說道：「陛下震怒，按照本朝律法，穆家改夷三族，但……」
沈策聽到夷三族的時候，心頭一跳，又聽王承恩說道：「但，陛下仁慈，覺得穆妃娘娘並不知情，夷三族實在是殘忍了一些！」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王承恩看著沈策，沒有往下接著說。
一開始沈策海不明所以，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低頭說道：「王公，穆妃娘娘活著，我們還能利用娘娘引出白蓮教餘孽。」
王承恩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不錯，但穆妃娘娘對你有恩，你卻如此利用他，你這心裡，就沒有內疚嗎？」
沈策深吸了一口氣，低著頭繼續說道：「王公，奴婢說過，忠於王公，忠於大明！」
這個回答，沈策沒有自稱小的，而是奴婢。
這是在向王承恩表明自己的身份。
「嗯，行了！」
王承恩揮了揮手，說道：「陛下仁慈，饒恕了穆妃的死罪，你也得向陛下學習才行。」
「以後有空，便去看看，莫讓人欺負了她，知道嗎？」
「奴婢知道！」
沈策已經無力吐槽了，心裡把崇禎罵了無數次。
難怪是亡國之君，敢做不敢當的東西。
沈策何等精明。
崇禎本性多疑，連袁崇煥那等人物說殺都殺了，會因為仁慈放過穆妃？
這位陛下多半是想把穆妃當成魚餌，引誘陸阿滿這位白蓮教左護法，甚至是更多白蓮教的教徒上鉤。
但，崇禎愛惜自己的名聲，所以王承恩說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的時候會看他那一眼。
那一眼，就是暗示沈策，把穆妃當魚餌這件事提出來。
若是後世真有罵名，那也是手下人的罵名，和他崇禎有什麼關係？
如果沈策看不懂這層意思，那崇禎就會換個人，或者直接讓王承恩各種明里暗裡提示。
當然。
不管是哪種選擇，對沈策來說下場都不太好。
要麼被崇禎直接殺了，要麼這輩子都只能當苦力，甚至最後背鍋，被崇禎殺了。
但，沈策做出了選擇。
穆妃當誘餌的事，他提了出來，這是證明自己有看清局勢的眼光，也是在做給崇禎和王承恩看，他說的忠於大明不是託詞。
沈策也知道。
幫皇帝背鍋不好背，以後多半也會被殺人滅口。
所以，他必須讓白蓮教不那麼輕易被瓦解，才能活得更久。
「沈策！」
沈策思考著局勢的時候，王承恩輕聲說道：「上前聽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