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衝突


  沈策心裡其實一點不慌。

  他昨晚上就和毛晉交代過,如果自己一個時辰沒出來,毛晉就帶人衝進來。

  但昨晚上沈策輾轉反側也不能入睡。

  他越想越氣。

  作為一個現代人,竟然被一幫子古人給拿捏了。

  自己是假太監這件事,雖然是致命把柄,但也不是無法可破。

  只要自己立下足夠的功勞,王承恩自然會在崇禎面前保下自己。

  而這個功勞,可以是拿下陸阿滿,也可以是搗毀白蓮教在京城的勢力。

  一旦做到其中一樣,他就去跟王承恩坦白。

  當然,沈策肯定會提前準備後手,如果王承恩也要殺他,那大不了逃出京城反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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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活著,本就是為了爭一口氣。

  所以,沈策出門的時候告訴了毛晉,讓他拿著王承恩的令牌,調來了一隊錦衣衛埋伏在周邊。

  一旦自己和陸阿滿聊得不愉快,這些錦衣衛就衝進來,當場將陸阿滿拿下。

  周婉容千算萬算,卻沒想到,他沈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架刀的廠衛愣了一下:「你拍什麼手?」

  「拍著玩。」

  沈策笑了笑,「怎麼,不行?」

  那廠衛臉色一沉,手裡的刀又往他脖子上壓了壓:「死到臨頭還嘴硬,帶走!」

  兩個廠衛上來就要捆人。

  就在這時,鋪子外頭忽然衝進來數十名錦衣衛,清一色的飛魚服和繡春刀,為首的正是毛晉。

  他本來帶著人在巷子口遠遠守著,按沈策的吩咐,一個時辰不出來再動手。

  可剛才東廠這幫人一窩蜂衝進鋪子,他一看就知道壞了,哪裡還等什麼時辰,當場就帶著人撲了進來。

  「錦衣衛辦案!」

  毛晉一聲暴喝,繡春刀出鞘,「都把刀放下!」

  東廠的人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紛紛拔刀相向,兩撥人在棺材鋪里對峙起來,七八口棺材被擠得東倒西歪。

  錢掌柜臉色一變,冷笑一聲:「錦衣衛?這裡是東廠拿人,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們北鎮撫司插手?」

  「東廠拿人?」

  毛晉寸步不讓,「拿的是什麼人,我家大人?我倒想問問,光天化日之下,東廠的人拿刀架著朝廷命官,是誰給你們的膽子?」

  沈策好歹是鐘鼓司奉御,正八品的官職,比一些偏遠的九品候補縣令還大,說一句朝廷命官也不為過。

  「朝廷命官?」

  錢掌柜眯起眼睛看向沈策,「他?」

  那樣子顯然不信。

  沈策也不惱,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

  一樣是王承恩給的錦衣衛牙牌,一樣是鐘鼓司奉御的官身文牒,往櫃檯上一擺。

  「看清楚了。」

  錢掌柜拿起牙牌瞧了瞧,眼角跳了跳。

  這面牙牌他認得,是王承恩身邊人的東西。

  王承恩如今正得聖寵,東廠雖橫,也不願意平白得罪這號人物。

  可他背後那位,同樣得罪不起。

  錢掌柜心裡權衡了片刻,隨後把牙牌放下,態度沒有絲毫改變:「就算是王公的人,涉嫌勾結白蓮教,一樣要查!」

  「勾結白蓮教?」

  沈策笑了,伸手一指滿屋子的棺材,「錢掌柜,這鋪子是白蓮教的聯絡點,對吧?」

  錢掌柜臉色微變,卻是低著頭沒有回答。

  這裡的確是白蓮教的聯絡點。

  東廠和白蓮教有聯繫,不是一天兩天了,往日裡賣些情報,賣些邊軍淘汰的戰甲戰刀什麼的。

  若不是這個鋪子在,白蓮教又怎麼會短時間內發展到如此地步。

  否則就算大明日落西山,也不是白蓮教這等垃圾能碰瓷的。

  這件事,京城權貴知道的人不少,但沒人敢揭露其中的骯髒。

  因為這背後站著的人,不止曹化淳,還有許多王公貴族。

  「你口口聲聲說我是白蓮教餘孽。」

  沈策往前走了一步,架在脖子上的刀被他兩根手指輕輕撥開。

  「那我倒想問問,你一個東廠的人,怎麼會坐在白蓮教的鋪子裡替人家看櫃檯?東廠和白蓮教,什麼時候穿一條褲子了?」

  這話一出口,滿屋的廠衛臉色都變了。

  勾結邪教,這罪名可比抓錯人重多了。

  真要是捅上去,誰都落不了好。

  錢掌柜額頭見了汗,嘴上還硬著:「你血口噴人!這是我們東廠放的長線,釣的就是你們這些大魚!」

  「長線?」沈策點點頭,「這話留著跟王公分辯去吧!」

  沈策冷哼一聲,大聲喊道:「毛晉!」

  「在!」

  「錢掌柜勾結白蓮教,人贓並獲,給我拿下!其餘廠衛,敢動刀的,按拒捕論!」

  「是!」

  毛晉帶著人就撲了上去。

  東廠這幫人平日欺壓百姓慣了,真碰上硬茬子,氣勢瞬間矮了三分。

  兩撥人扭打了一陣,廠衛里有兩個想玩命,被毛晉一刀背砸在手腕上,雁翎刀噹啷落地。

  其餘人很快落入下風,紛紛被繳械,哪裡是錦衣衛的對手。

  沈策冷眼瞧著這一幕,心裡卻是很清楚。

  這幫廠衛平日裡橫著走,靠的從來不是自己的本事,而是身上那層皮。

  真把這層皮扒了,跟街上的潑皮無賴沒什麼兩樣,欺軟怕硬,一個德性。

  見自家人沒兩下就不行了,錢掌柜想往後院溜,卻被阿牛一個箭步上去,老鷹拎小雞似的摁在了棺材板上。

  「還想跑?」

  阿牛蒲扇大的手把他後脖子掐得死死的。

  沈策拍了拍衣襟,走到錢掌柜面前,蹲下身道。

  「掌柜的,咱倆做個買賣。」

  「你背後那位是誰,白蓮教在京里還有多少據點,你說了,我當沒抓過你。」

  沈策壓低了聲音,「你不說,這勾結白蓮教的罪名坐實了,曹公公保不保得住你,我可不敢說。」

  沈策自然知道,這棺材鋪後面站著的是曹化淳。

  但只要錢掌柜不認,他又不能把曹化淳怎麼樣。

  所以,想要絆倒曹化淳,得錢掌柜開口才行。

  就算沒有足夠的證據,曹化淳也完了。

  崇禎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個懷疑。

  果然,錢掌柜眼角抽動了兩下,神色明顯慌了。

  沈策也不急,而是繼續添了一把火,說道:「錢掌柜,想必你也有家室吧?」

  「你覺得,你將這件事扛了下來,曹化淳就會善待你的妻兒老小?」

  「你是他的人,你了解他的性格,你覺得,他會不會殺人滅口?」

  果然,錢掌柜神色一震,眼神明顯鬆動了不少。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錦衣衛卻是急忙跑了過來,在沈策身邊停下後,一臉凝重的道:「大人,不好了,出事了,王公讓你火速趕往北鎮撫司!」

  出事了?

  沈策微微一愣。

  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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