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王承恩的囑咐
沈策和毛晉趕到北鎮撫司的時候，裡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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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來了北鎮撫司這麼多次，沈策也沒見過這麼多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
這些錦衣衛要么正在列隊，要麼已經緝拿了犯人，正在等著關押文書。
「大人，這，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毛晉一臉茫然的看著眼前的景象，他在錦衣衛這些年，從未見過這般景象。
「你問我？」
沈策瞪了毛晉一眼，「我怎麼知道？」
毛晉撓了撓頭，一把拉住一名路過的錦衣衛，忙問道：「兄弟，發生什麼事了？」
那錦衣衛一看是毛晉，無奈嘆了口氣，解釋道：「出事了，曹家惹怒了陛下，現在整個北鎮撫司全城抓曹家的人呢！」
曹家？
毛晉呆滯了片刻，感覺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哪個曹家？」
「還能有誰啊！」
那錦衣衛低著聲音說道：「就曹化淳那閹狗的曹家唄！」
「嘶！」
毛晉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曹家如日中天，怎麼說倒就倒了？」
曹化淳提督東廠，還是陛下信賴的秉筆太監，毛晉實在想不通，這種權傾朝野的存在，怎麼就這麼倒了。
「誰知道呢！」
那錦衣衛一臉感嘆，「毛百戶，先不跟你說了，我們還有任務，告辭！」
那名錦衣衛匆忙離開後，毛晉看向了沈策。
「大人，你說這曹家怎麼就倒了呢？」
沈策搖了搖頭。
雖然早就知道崇禎想換掉曹化淳，但沒想到這麼快。
也不知這曹化淳到底怎麼得罪了崇禎。
「你先回去報導，我去見王公！」
沈策拍了拍毛晉的肩膀，「好好表現，加官晉爵的機會到了！」
毛晉認真的點了點頭。
曹家的勢力可不止在東廠，連錦衣衛也有曹家的人。
如今曹家倒了，原先被曹家霸占的那些職位自然就空了出來，對毛晉來說，這是好事。
送走毛晉，沈策整了整衣襟，往後堂去。
王承恩已經等在那兒了。
老太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盞熱茶，熱氣撲騰在臉上，看不出絲毫表情。
這讓沈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公。」
沈策行了個禮。
「來了，坐。」
王承恩抬了抬眼皮，「外頭的熱鬧瞧見了？」
「瞧見了。」
沈策坐下，忍不住問，「王公，曹化淳到底出了什麼事？好端端的，怎麼一夜之間就倒了？」
王承恩放下茶盞，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今兒個一早，曹仕亨的母親進了宮，托靜妃給皇上獻了樣東西，說是天降祥瑞，叫什麼鎮運天石。」
沈策聽到「鎮運天石」四個字，心裡咯噔一下，已經隱隱覺出不妙。
「結果呢？」
「結果皇上當著靜妃的面，親手把盒子開了。」
王承恩看了沈策一眼，「裡頭沒有什麼天石，就一塊碎瓦。」
沈策腦子裡「嗡」的一聲。
娘的。
這曹仕亨怎的如此蠢，東西看都不看，直接交給崇禎了？
這不是自掘墳墓嗎？
王承恩看著沈策，神情古怪，「陛下震怒，當場下旨拿下曹家全族，連靜妃也被剝奪妃位，打入冷宮！」
沈策低著頭聽著。
鎮運天石這件事，他和王承恩匯報過。
當時不管是他，還是王承恩，都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畢竟按照正常人的思維邏輯，送給皇帝的東西，總得驗驗真偽吧。
結果呢？
「王公的意思是……」
沈策低著頭，心情忐忑的問道。
王承恩端起茶盞淺酌一口，這才似笑非笑的道：「你當初給曹仕亨的，是真的鎮運天石吧？」
沈策微微一愣。
當初他告訴過王承恩，那所謂的鎮運天石只是隨手撿的一塊碎瓦。
到王承恩嘴裡，怎麼就成真的了？
不對？
沈策瞬間反應了過來，「回王公，小的賣給曹仕亨的，的確是鎮運天石！」
「嗯！」
王承恩點了點頭，「既然是真的，你為何不給我？」
沈策低著頭，語氣誠懇，「王公是小的上司，小的若是賣給王公，豈不是讓王公落人口舌？」
「更何況，王公高風亮節，從不私收賄賂，小的認為王公沒有足夠的銀兩，自然沒想過賣給王公！」
按理說，常人聽到這般說辭，心裡多有不快。
但王承恩卻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夠激靈！」
「屬下句句屬實！」
「呵呵！」
王承恩笑著拍了拍桌子，「行了，雜家知道了，不管誰問起你，你就這般說，可知曉？」
沈策哪裡不懂。
王承恩這是在落井下石。
自己給的是真的鎮運天石，但你曹家卻狸貓換太子，將一片碎瓦當成鎮運天石。
那你曹家安的是什麼心？
是想謀反嗎？
就算曹化淳扶持陛下上位有功，這種種罪名之下，也難逃一死。
而且，許多和曹家親近的官員，也都會受到牽連。
只有將曹家在東廠和錦衣衛的人全部斬草除根，王承恩將來接任，才會省去很多麻煩。
「嗯，你那位結拜大哥，因為案子的事，已經被進了詔獄，你去陪陪他吧！」
「城南那邊，我會讓毛晉看著的！」
沈策瞬間明白了王承恩的意思。
這是讓他去和韓世明對一下證詞，不要到時候露了餡。
「王公放心，屬下一定辦得妥妥帖帖的！」
王承恩點了點頭，手指扣著桌子，低聲道：「陛下不日便下旨，讓雜家接任司禮監掌印，提督東廠！」
他看著沈策，滿意的點了點頭，「你入宮年頭不長，雜家若許你入司禮監差事，那便是壞了規矩！」
說著，王承恩頓了頓。
「但，你既然為雜家做事，也不能虧了你不成！」
「等這件事辦妥，雜家會給你一個天大的好處！」
沈策寵辱不驚的道：「多謝王公！」
這是他該得的。
雖然崇禎看重王承恩，但畢竟有曹化淳在那擋著，給不了王承恩太大的官職。
曹化淳當年又扳倒了魏忠賢，對崇禎繼位有大功，崇禎就算不滿，也不能說拿就拿，那樣會寒人心。
但鎮運天石這件事，卻是給了崇禎動手的機會。
而且，王承恩也缺有能力的人手，自然要拉攏沈策。
但前提是，這鎮運天石這件案子，必須辦得漂漂亮亮，讓任何人都找不到半點說辭。
「嗯！」
王承恩揮了揮手，「你且先去牢里呆著吧，今日之事，誰也不要透露。」
「是，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