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竇頌年說出一切真相
醉仙樓里所有人的視線都成功被竇頌年吸引了去,
聽到竇天闊三個字,大夥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挺迷惑的,
官職太小了,沒聽說過。
但是聽到東宮竇良娣的事兒,他們一聽就來了勁兒,
正好醉仙樓的小二怕耽擱客人吃飯,去勸竇頌年離開,
一個手戴扳指、穿著闊氣的老爺抬了抬手,
「聽他說!正好咱光吃飯無趣,就當聽一聽故事了。」
另有旁人也頗有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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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良娣?就是那個為情自殤的竇良娣?旁的不說,良娣娘娘是個痴情人,你既然是竇良娣的弟弟,到底想說什麼啊?」
王煥雲覺得家裡太悶,本想出來透透氣,她在雅間裡也聽到了竇頌年的聲音,
本以為是什麼鬧事的,卻沒想到是錦瑟的弟弟,
錦瑟不是和竇家不合嗎?她弟弟在醉仙樓里嚷嚷什麼?
難道受刺激了?
還有,他剛才說什麼,什麼騙妻棄女,什麼意思啊?
「把門打開些。」
王煥雲吩咐下人,她想聽得清楚些。
外面。
見眾人對他的話感興趣,竇頌年笑了,只是這笑太難看,
他抬起衣袖,使勁抹了一把眼淚。
「那我就給大家講個故事吧……」
「從前,有個老爺來盛京城做官,他有個表妹相好,因為害怕官聲受損,就將表妹安置在外,後表妹有孕,是個女兒。
那老爺不願讓親生女兒在外受苦,就買通了老道,讓老道矇騙夫人,說那女嬰是福星……」
「後來,他的夫人也有了個女兒,又得一子,老爺見夫人疼愛親生女兒,表妹也怕自己女兒受冷落,
就又收買了老道士,繼續欺騙夫人,說二女相衝,這親生女兒恐怕會剋死家中男胎,
全家勸說夫人丟了那女兒,夫人為了剛出生的兒子,忍痛將才三歲的女兒丟於長街!」
此話一出,滿場譁然。
「什麼?為了個奸生女,就把自己的親生女兒丟了?」
「這天底下還有這麼離譜的事情,簡直不配為人!!」
有人聽了生氣。
「就是,欺騙妻子丟棄自己的親生女兒,那是什麼畜生不如的東西!」
一個中年婦人憤慨不已,
「那夫人也蠢吶,老道士說什麼她都信?自己的親生孩子,三歲什麼話都會說了,我孫兒三歲的時候小嘴甜的,粘著你說個沒完,都會背詩了,她怎麼忍心?」
「真是世風日下,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啊,比話本子裡的故事都離譜……」有人感慨。
聽見那議論紛紛,竇頌年慘笑一聲,繼續又道:
「那被丟棄的三歲女童流浪街頭,輾轉落到人牙子的手裡,被賣去東宮為婢,她,就是竇良娣,也就是我姐姐的過往。」
竇頌年的神色黯然,
「她為情自殤,或許也是因為親人這兩個字讓她寒心吧,這天底下,只有太子殿下一人真心待她,可是太子殿下出了事,她沒什麼好在乎的了……」
說到這,竇頌年的聲音哽咽的厲害,。
眾人愕然不已,甚至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沒想到,原來那可憐的女童竟然是竇良娣。
原來,這少年說的是他自家的事情,是他父親做出的那等欺妻棄女的惡事。
他們以前確實聽說過有關竇良娣不少的傳聞,都說她區區婢女,竟哄得太子殿下那般狂狷的人只寵她一人,
有本事,也狐媚。
後來聽說認親了,是年少走失,可是親生父親也不過是個小官,依舊洗脫不了她曾經的婢女身份。
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令人唏噓的出身。
「竇良娣也太可憐了,好不容易熬過苦日子,眼見著苦盡甘來,太子又出了事……」
有人小聲嘀咕,卻被旁邊長輩瞪了眼,
「住口,太子的案子,也是你我能說嘴的?小心禍從口生!」
那人縮了縮肩膀不敢再言。
雅間之內,王煥雲驚得不小心碰灑了茶杯也毫無察覺。
她沒想到錦瑟的身世居然如此坎坷???
竟然不是走失,是被父親算計、被母親丟棄……
二嫂的涵姐兒也三歲了,軟軟糯糯的,會撒嬌,有小性兒,見了她一口一個姑姑~姑姑~
三歲都孩子那么小……
王煥雲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袖,她以前一口一個賤婢,憎惡她出身低賤卻勾引太子,攀附榮華,
可沒想到,她對太子殿下竟然是真心的,竟然,有如此可憐的出身……
王煥雲久久不語,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竇頌年已經告辭:
「我姐姐已經魂歸九泉,這故事就當是個下酒菜,說給諸位聽。除此之外,若有人知道我姐的墳埋在何處,希望告知,我想去給她磕幾個頭。」
竇頌年拱手告謝,可是在場的人面面相覷,沒人敢接這個話。
雖然竇良娣是個烈女子,可是眼下局勢微妙,太子獲罪是板上釘釘,今時不同往日了,他們哪敢得罪三皇子一脈啊?
見無人說話,竇頌年的臉色灰敗,一言不發出了門。
王煥雲起身,
「青霜,派人去喊住他。」
街外,地上的雪已經鋪了厚厚一層,竇頌年被人攔住,
竇頌年抬眼看去,一個衣著不俗的昳麗女子朝他走來,
她撐著一把精緻的傘,傘邊還墜著流蘇。
竇頌年拱手行禮,「姑娘攔住我,是有事?」
王煥雲打量著竇頌年,他的身上又落了許多的雪,
原本就是披著一身的雪而來,剛才在熱烘烘的酒樓里晃了一圈,雪花化作水,幾乎浸透了衣裳。
他的臉被凍得通紅,手也紅,瞧著鞋襪也都濕了。
這麼冷的天,他連一件披風都沒穿,
王煥雲抿了抿唇,淡淡道:
「你不是想去你姐姐的墳前叩拜嗎?上車,我帶你去。」
竇頌年大喜過望,
「姑娘所言當真?多謝多謝!不知這位好心的姑娘是……?」
一旁,青霜道:
「這是清和縣主。」
一聽清和縣主的名號,竇頌年僵了臉,那不就是和長姐一同嫁入東宮的那個王煥雲?
他雖然在竇家,但偶爾聽父親說,也算有所耳聞,這縣主的性子嬌蠻,不喜二姐。
而且都說太子殿下害死了王家的兩個兒子,那也就是眼前這位縣主的親兄弟,想必她恨死殿下了,也更恨二姐。
她想幹什麼?
竇頌年下意識後退半步,。
見竇頌年的目光戒備,王煥雲挑眉,
「怎麼,你還擔心本縣主要害你不成?本縣主要想對你怎麼樣,犯得著在這大雪天親自來尋你?愛去不去!」
她扭頭走了。
竇頌年見狀,忙追了過去,「我去!」
王煥雲的腳步停下。
轉頭看去,竇頌年的目光真摯,且愧疚,
「對不住,是我心胸狹隘了,想來王家詩禮傳家,縣主定也是大家之風,旁人都不敢說,只有您來,我信你。」
王煥雲聞言,嘴唇蠕動兩下,想到他剛才在醉仙樓那般陳情激昂的樣子,語氣緩了些,
「上車吧。」
王煥雲的馬車寬敞,四周都包了油紙,車內很暖和,
竇頌年身上的雪都化了,身處這暖和地,身上一陣陣的發涼,腳也沒什麼知覺,
他有些侷促,
「要不……我出去和馬夫一起坐吧,我的鞋上都是髒雪水。」
「無礙。」
王煥雲並不在意,而是好奇地問他,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一番話會毀了你父親的官途、也會毀了你自己?那些話一說,你就再也回不去家門了,萬一他報了瘋病,將你抓回,你這輩子就毀了。」
竇頌年垂著頭,神色複雜,但少年凍得發紅的臉上都是倔強,
「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悶,
「可是我不甘心,二姐她命苦,我也該死,死就死吧,反正那個家也爛透了……」
他一想起第一次見二姐的時候,他就恨得想殺了自己。
當時他恨透了她,覺得她在桃林宴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害他下跪,毀了他的前程。
可是現在回想起來,他太不是個東西了。
第一次見面啊,他竟偏護著竇明雪那個外室女,潑了二姐一臉的茶水。
他該跪。
王煥雲沒說什麼,心中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