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棋高一招
而蕭徹的手臂微微收緊，把她摟得更緊：
「皇祖母的一番好意？不好好琢磨一番，豈不是不孝？你我夫妻之間，本就是坦誠相待，有何避諱？」
錦瑟閉了閉眼，只覺得面紅耳赤，卻奈何不得他。
這時，蕭徹抬手一指，點評道：
「你看此處寫的，倒是頗有講究，是不是？」
錦瑟不語，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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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徹不滿，將書冊上的圖案放在她眼前，追問：
「你看看，是不是？」
那艷圖幾乎要放在錦瑟的臉上，圖中男女……雙腿、緊緊的交疊……
「啊！」
錦瑟手忙腳亂推開那書，索性兩眼一閉，
「我不看！」
蕭徹伸出兩根手指，扒開她的眼皮，聲音帶著熱氣撲到她臉上，
「看，這個姿、勢我們用過。」
錦瑟：「……」
荒淫無道！
他是昏君嗎？
殿外，一種宮人都以為陛下和娘娘是有什麼重要的國家大事，所以才關起門來商議，l
但誰也想不到，二人躲在裡頭偷偷看艷書……
……
……
至於青黛那邊，她又回去了，風風火火的。
青黛的心裡揣著沉甸甸的念頭，打算尋宋越把話說清楚。
如果宋越是要納她做妾，有意調戲，那她非要扇他一個大耳光！
長信夾道的盡頭，神武門之處，卻沒有看到宋越的身影。
「宋指揮使呢？你們有沒有看見宋指揮使？」
青黛看到有幾個侍衛，於是問道。
那幾人行禮，回道：「回姑姑，指揮使方才還在此處，屬下等未曾見他回來。姑姑稍候，我們去找一找。」
青黛正要說話，遠處傳來靴聲。
「你……找我有事？」
宋越一眼就看見了廊下的青黛，眼底複雜情緒涌動，他想解釋些什麼，
但是當著屬下的面，不好說。
而那幾個侍衛面面相覷，悄悄互相遞著眼色，誰不知道皇后娘娘身邊的青黛姑娘美若天仙？
她卻來找宋指揮使，有事兒啊！
「我單獨有話跟你說。」
青黛看見他，忐忑咬唇。
宋越點頭，面上依舊是一貫的冷硬，但是心裡已經暗流洶湧，
想到剛才的吻，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嗓音暗啞，
「隨我來。」
宋越帶她來了一處僻靜之地，沒有別人的干擾，他這才開口：
「青黛，方才是我唐突了，你若是還氣，就打我吧。」
青黛怔了怔，還沒說什麼，宋越就拽著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打，
「打到你解氣為之。」
啪！
巴掌聲響起。
青黛被嚇到了，他怎麼自己打自己？
她使勁掙脫，「你幹什麼……放開我！」
宋越立刻放開，眼神里還有些遺憾，怎麼也不多打兩下？
她的手那么小那麼軟……
打到臉上，與撫摸無異，比最好的綢緞還軟。
宋越清了清嗓子，掩下心中異樣，
「說吧，你想說什麼？」
青黛後退半步，揉著自己的手腕，抬眼看向宋越，目光戒備，質問道：
「你剛才是不是在羞辱於我？你覺得我做不了坤寧宮的掌事姑姑？還是配不上女官的職位？」
宋越一怔，才驚覺她完全曲解了自己的心意，解釋道：
「不是！你誤會我了，我何曾有半分看輕、羞辱你的心思？我只是……」
一聽果真不是，青黛身上的氣焰頓時沒了大半，但仍舊還有一些，
「那你什麼意思？」
她又問。
宋越定定看著她，
「我勸你出宮嫁人，並不是覺得你當不了女官。恰恰相反，我想帶你出宮，我娶你。」
聞言，青黛絞著手帕，一股熱意悄悄攀上面頰，原來娘娘說得是對的，不是羞辱，而是喜歡嗎？
頭一次，有男子喜歡她……
也是頭一次，有男子對她表明心跡，
竟然是這個和她一直不對付的宋越？
不對……
總是感覺哪裡不對勁！
她以為宋越一直是看她不順眼的，畢竟從前也沒個好臉色給她瞧，怎麼……
怎麼突然說要娶她？
喜歡？
怎麼可能！
青黛努力回想過往細節，每每她和宋越相處，都是不歡而散，她一個勁兒的數落譏諷他，回回宋越都是落荒而逃，氣得臉色黢黑。
如果她是個男人，估計宋越得往死里揍她。
所以這喜歡根本就是沒有緣由啊。
難道說，他記著前幾次的仇，想故意納她為妾，關在家裡羞辱她？
以此報復！？
這個念頭一出現，青黛立馬瞪向宋越，好他個宋越啊，合著是打著這個主意？
還想用糖衣炮彈來迷惑她是吧？
說什麼喜歡不喜歡的，合著是想忽悠她？心機夠深啊……
想報復她？
那是絕不能夠！
青黛抿了抿唇，雙手交疊在胸前，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起宋越，心思飛轉間，
腦中回想起剛才錦瑟說的話……
宋越這武夫做了指揮使，已經是三品重臣，他的妻子，就是三品淑人啊，朝廷命婦，身份尊貴……
青黛說不心動是假的。
在錦瑟身邊這麼久，她也耳濡目染了許多，嫁人當嫁人中豪傑，高攀怎麼了？
嫁給屠夫殺豬，嫁給農夫下田，嫁給天子，那就是尊貴的娘娘，
而嫁給朝廷重臣，就是官眷貴婦，出門前呼後擁，好不風光……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錦瑟從婢女做起，陛下為了給她鋪路，甚至給了她王家嫡女的身份，搖身一變做皇后，
她的要求也沒那麼高，做個官眷貴婦怎麼就做不得了？
剛才她是一時情急，沒有理清楚思路，現在已經冷靜了下來，深思熟慮之後，她決定將計就計！
見青黛一直不說話，只盯著他瞧，宋越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渾身不自在，
「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
青黛突然笑了，抬了抬下巴，挑眉問：
「你確實是要娶我為妻？我出身宮婢，無家世依託，而你如今做了指揮使，京中多的是豪門大戶想與你結親，其實你是想讓我做妾吧？」
宋越的表情無奈，原來她是這麼想的，他正要解釋，青黛壓根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上前一步，繼續說：
「你既說了『娶』字，那就是妻，我立刻就去求陛下和娘娘賜婚，你反悔也沒用了！」
青黛的下頜微揚，面上浮起幾分狡黠的神氣，那表情就好像在說：
『沒想到吧？姑奶奶我高你一籌！』
「哦？」
宋越怔了怔，眼底滿是訝異之色，隨即笑了。
原本，他預備好一肚子的話，現在全都用不上了。
她以為青黛會疾言厲色地拒絕，甚至做好了挨打的準備，
真是萬萬沒料到，她應得這般乾脆利落，就這麼答應了？
宋越的目光落在她那副胸有成竹、藏著小算計的模樣上，一時猜不透她心底打的是什麼算盤，
可縱使瞧不出她的算計，心裡也是無比喜悅的，管她打的什麼算盤？
若真是聖上賜婚，那可就鐵板釘釘了。
「當真？」
宋越的聲音有些發緊。
突如其來的驚喜砸下來，宋越甚至有些懷疑真實性，她會不會在故意逗他玩呢？
青黛抬眸直直盯著他的眼睛，語氣篤定，
「當真！」
青黛心中暗忖，她是皇后娘娘跟前的人，有錦瑟幫她撐腰，又是天子親口賜下的婚事。
就算宋越惱羞成怒，斷然也不敢怠慢。
等她名正言順嫁去宋府，往後的帳，再慢慢同宋越清算，反正啊，她嫁過去是去做祖宗的，
就讓宋越看看，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什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青黛皮笑肉不笑，只靜靜看著宋越，等著看他為難窘迫的模樣，
同時暗暗夸自己真是棋高一招！
青黛揚起下巴，唇角彎起一抹得意的笑，
「怎麼，沒想到吧？」
她皺了皺鼻，語氣挑釁：
「宋越啊宋越，姑奶奶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咱們走著瞧！」
說完不等宋越回話，青黛裙擺一甩，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宋越立在原地，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滿心疑惑地嘶了一聲，
「嘶……這是何意味啊？」
青黛明明答應成婚，甚至還要主動去求旨賜婚，著實是出乎他的預料，說是意外之喜也不為過，
但是那話里話外，怎麼有一種要等婚後同他秋後算帳的意思？
他本就日思夜想的想得到她，怎麼就成了她嘴裡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宋越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石頭就石頭，那也是一塊美人石。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是想幹什麼？
反正只要婚事板上釘釘，管她在打算著什麼，他都接招便是！
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宋越罕見露出一抹寵溺的笑來，失笑出聲：
「好，走著瞧。」
他自言自語。
剛一轉頭，幾個侍衛探頭探腦的，笑嘻嘻地打趣：
「指揮使，恭喜恭喜啊！」
宋越極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恢復以往那冷麵樣子，
「你們怎麼在這？偷聽牆角？」
那幾個厚臉皮湊上來恭賀：
「大人好福氣啊！青黛姑姑那可是皇后娘娘身邊的第一得力人，又是出了名的貌美，恭喜大人抱得美人歸，咱們是不是快要喝喜酒了？」
「是啊是啊，而且還是青黛姑姑主動追愛，聽著還要去陛下跟前去求賜婚，恭喜大人了！」
宋越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但顧及著身份，硬生生又壓了下去，
「少不了你們的喜酒，去，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說罷，宋越大步離開。
……
青黛一回來，就答應了賜婚，
蕭徹和錦瑟也很爽快，當即就下了旨意。
但是由於先帝才駕崩不久，正處於熱孝期，
依本朝禮法，百日熱孝之內，禁止一切婚嫁吉禮、鼓樂宴飲。
故而，錦瑟思量之間，定下兩全之策：
現在賜婚聖旨，先行敲定婚約與正妻名分。只是大婚典禮不能即刻舉行，半年之後，再選吉日行大婚之禮。
而在選吉日之前，青黛依舊不必離宮，繼續留在錦瑟身邊當差。
這也是錦瑟的思量，
新朝初定，二公主一行人不久便要入京，她的身邊正離不開青黛，正好留她半年吧，以後再要見面，就是宣命婦覲見了。
……
「你真想好了，嫁給宋越？」
在下賜婚聖旨之前，錦瑟特地又問了一番青黛。
青黛正給香爐里添加香粉，心情挺不錯的，笑著回道：
「是啊，他想整我，這下定然傻眼了，我就氣死他！」
錦瑟只覺哭笑不得，無奈地搖搖頭，
「你啊……」
就是個沒開竅的小傻子。
「也罷！隨你吧，好好拿捏他，放心，有本宮為你做主。」
錦瑟看熱鬧不嫌事大，非但不揭穿，還往火堆里添了把柴，
她很好奇青黛和宋越婚後的日子，必然是很精彩的。
要不是礙於國喪，她真想立刻讓他們成婚了。
青黛一聽，心中頓時生出一股子責任重大感，拍了拍胸脯，嬉笑道：
「娘娘放心！包在我身上！」
錦瑟噗嗤笑了，主僕二人閒聊至深夜。
……
就這麼，時間過得很快，一個月的日子轉瞬即逝，
很快，就到了二公主和平南王入京的日子，這一天，很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