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大結局 2 蕭徹重生
榻邊的燭火昏昏搖曳。
蕭徹睡得不安穩，猛地睜開了眼，「這是哪？」
入目不是御書房的龍紋帳幔，也沒有坤寧宮那熟悉的沉香氣息，
蕭徹捂著嗓子，剛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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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是孩童的聲音？
他急忙環顧殿內，
案上擺著他幼時習字用的小毛筆，牆角立著那隻他曾經十分喜愛的木雕小老虎，
就連窗欞上的雕花、帳幔，空氣中淡淡的柏子香氣味兒，似乎……
是他幼時東宮裡的印象？
「殿下！奴才剛剛抓了好幾隻蟋蟀，殿下要不要玩？」
一個小太監跑進來，約莫八九歲的年紀，獻寶似的跟蕭徹炫耀。
蕭徹瞪大眼睛，「春壽？！」
小春壽笑眯眯的應了聲，「哎！奴才在呢。」
蕭徹的面龐微微發緊，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三兩步跑到菱花銅鏡前，
鏡子裡駭然映出一張孩童的臉！
眉眼還帶著未脫的稚氣！
蕭徹震驚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竟然，重生了！
「朕……」
這話剛一出口，他立刻止了聲，改口道：
「孤今年多大？」
春壽疑惑地眨著眼睛，雖然不知道小殿下為什麼這麼問，但是他還是老實回答：
「殿下九歲啊，剛過的生辰。」
蕭徹愣住了，前世漫長的歲月、與錦瑟相處的點點滴滴，以及那一瓶安靜赴死的藥，
仿佛都成了一場恍惚的大夢！
他怔怔地看著鏡中的自己，長相稚嫩，九歲孩童，穿著太子制式的衣袍，只是這雙眼睛！
這雙眼睛沒有半分孩童的天真稚嫩，裝著的，是歷經生死後、坐擁過天下的帝王穩色。
他面無表情地狠狠掐了一把自己，
「嘶……」
疼，
不是夢！
這時候，廊外傳來嬤嬤壓低的說話聲，模模糊糊飄進殿內：
「今日新入府的一批小婢女，待會仔細調教，規矩都要教到位，萬萬不可偷懶失禮，要是惹了小殿下生氣，可是要掉腦袋的！」
蕭徹的呼吸驟然頓住。
新入府的小婢女？
他快步走出清暉殿，問：「新來的那批小婢女，現在在哪？」
明明只是個九歲孩童，可那眼神卻是沉的，掩不住的急色，帶著一種久居上位才有的威壓。
嬤嬤連忙躬身，
「回小殿下，都在前院，要等教養嬤嬤教過之後，才能……」
「帶孤過去！」
蕭徹抬腿就往外走，那嬤嬤還沒說完，見小殿下已經走出很遠，連忙追了上去。
春壽也小跑追過去，
「殿下殿下，還玩不玩螞蚱啦？等等奴才呀！」
一路疾步匆匆，蕭徹去往前院，還沒進院子，就聽見裡頭嬤嬤厲聲訓斥的聲音，
「站好了！連被杯茶都端不好，晚上沒你的飯吃！」
院子裡站著兩排小婢女，小錦瑟低著頭，被嬤嬤大力捏著肩膀，粗魯地拽到前面來，兇狠訓斥道：
「過來！說得就是你，笨手笨腳的蠢丫頭！」
彼時的小錦瑟不過八歲，眼睛圓圓，臉兒小小，扎著兩個小髮髻，用紅繩纏著，像個福娃娃，
她剛剛被嬤嬤訓斥，被拖拽著踉蹌兩步，差點摔倒，穩住身型後微微蜷著身子，一副做錯事情的樣子，
眼睛濕漉漉的，卻死死忍著不敢哭出來，
「嬤嬤我知道錯了……」
比起其他婢女，小錦瑟的臉上明顯有肉些，手也是沒怎麼幹過活的，並不像旁邊的桃酥一樣，手很粗糙，上面都是凍瘡留下的疤。
在乞婆身邊的那幾年，她被養得不錯。
所以一進了東宮，做了奴婢，干起活來就比別的婢女差很多，挨了很多的訓斥。
聽到小錦瑟說的話，那嬤嬤眼睛一瞪，伸手掐住小錦瑟的臉，
「剛才說什麼來著？要稱奴婢！」
小錦瑟疼得眼淚簌簌往下掉，聲音裹著濃濃的哭腔，「奴婢知道錯了！疼……」
嬤嬤冷哼，「知道疼，就能少犯些錯！」
遠遠望著這一幕，蕭徹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怪不得錦瑟一說起為奴為婢的日子，面上總是苦澀的，
這該死的嬤嬤，竟連個孩子都欺負，東宮的下人該整治了！
「住手！」
蕭徹冷叱一聲，快步走過去。
那嬤嬤正橫眉瞪眼地耍著威風，聽到一聲呵，回頭一瞧來者是誰，當看清的那一刻，臉色都白了，
「小……小殿下？」
她慌忙屈膝下跪，忙喝令一眾小婢女：「快跪下！拜見太子殿下！」
一眾女童慌慌張張伏下身，錦瑟也跟著旁人，怯生生地跪伏在地，小小的身子微微發顫，滿心害怕。
蕭徹徑直走到小錦瑟面前，
「站起來。」
錦瑟身子先輕輕一抖，茫然地抬頭看去，這就是小殿下？
與自己身上的粗布料子不同，他的衣裳料子真好，是她從來沒見過的好衣裳，
腰上還繫著玉佩，站在那裡，自有一股旁人沒有的威風。
小錦瑟捏著衣角，怯生生地去看嬤嬤的臉色，猶豫，也怕挨罰，
「小殿下的話，還不快站起來？」
那嬤嬤跪著暗暗瞪她一眼，命令道。
小錦瑟慢慢撐著地面站起身，她比蕭徹整整矮一個頭，深深低著頭，眼睛裡含淚，一副生怕又挨罰的怯懦樣子，
嬤嬤掐人的力氣真的很疼。
「錦瑟……」
蕭徹忍不住上前一步，望著她這張小小的、怯生生的臉，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蕭徹的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疼惜，還有失而復得的歡喜，
這重生的節點好啊，
比錦瑟重生在竇家來認親的節點還要好很多，
若重生在錦瑟長大成人之後，她到底還是在東宮吃了好些年的苦，過著戰戰兢兢沒人疼愛的日子。
可是現在的錦瑟才八歲，剛剛入府，尚未來得及吃苦。
正好，他可以把她精細的好好養一遍，養得金尊玉貴，養得錦衣玉食，半點苦頭也不會再讓她吃了。
八歲的小錦瑟，竟然這麼的可愛，
蕭徹垂眸看著她的眼神，就像一個長輩，在看著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的孩子。
「往後，你便跟在孤身邊伺候。」
蕭徹牽起她的手。
小錦瑟嚇得渾身一抖，立刻又去看嬤嬤的臉色，她沒見過小殿下，進府接觸的人就是嬤嬤了，
嬤嬤很兇，所以她怕。
現在的她，還不知道能在太子的身邊伺候是個什麼概念？
而一旁的嬤嬤當場愣住，滿臉糊塗，小殿下怎麼會要了這小婢女去伺候？
這一批婢女里，錦瑟看著平平無奇，不起眼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