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人我接走了,你想咋哭就咋哭
「我不默許又能怎樣?你是我的親娘,我能忤逆你嗎?我一年到頭在家幾天?我依著你,還不是怕你磋磨死她!」
張蘭氣得臉色發青:「你……這一切都怪我了?」
「難不成怪我?你逮著一切機會擠兌她,楊公公那樣齷齪的人,你都逼我把師妹獻給他。她是人,不是物件!」
「好好好,你很好,你太好了!」張蘭顫抖著手,指著他逼問,「是我要獻出她?我還不是為了你這個家主?」
「是我想做家主嗎?還不是你一門心思想作威作福?」
「你,你混帳!府里的事,我再也不管了!」張蘭氣得捶胸,眼淚決堤一樣流下來,「我都為了誰?」
崔嬤嬤趕緊爬起來給張蘭順氣,哭著說:「家主,求求您,別說了,夫人她有心疾。」
「有病去找郎中,別給我說!」
沈淵氣極,母親的三斧頭他清楚,一哭二病三上吊,逼著他就範,這次他不想哄了。
「你們到底怎麼害的她?去把她找回來,哪怕是屍體……」沈淵眼淚也掉下來,哽咽道,「就算是一塊骨頭,我也給她立個墳,有個念想。」
張蘭發狠道:「你去鬼見愁山谷找吧!」
「啊~你可真是我的好母親!」沈淵一想到張蘭把江聽魚扔到山谷餵狼,手指發顫,簡直要瘋了,大喊,「她死了,我也不活了。」
張蘭喊新上任的管家,一迭聲地喊道:「把他抬到枕園,他愛死就去死吧,早點死了安生。」
這個兒子就是來報仇的。
養得真是夠夠的。
沈淵在枕園發了一通火,滿屋子能砸的都砸了。
「青苔,你過來。」
青苔恐懼得要死,早就想好了,全部推給花管家。
反正花管家已經死了。
「師妹到底是怎麼死的?」
「奴才不知道,上元節那日,夫人只吩咐奴才為管家趕車……」
「花管家扛著大活人,你就不問問嗎?」
「他背著麻袋,連一點聲響都沒有,奴才哪裡知道裡面是人?到山腳下,花管家背著麻袋上山,一直不下來,奴才凍得實在受不了,便上山去找,沒找到。下山來,發現馬車沒了,奴才以為花管家趕著馬車先回府了,就自己跑回來……」
「蠢貨,白長一雙眼睛,乾脆挖了吧!」沈淵讓人把青苔打了一頓,吩咐道,「雜物院封存,誰也不准進去。」
他叫人買了紙紮的轎子、宮殿、紙人,還買了許多冥幣、紙紮的金元寶銀元寶,一併堆在雜物院。
他還要請百名僧人念經超度,張蘭說道:「沈浚之,只要你敢請僧人進府,我立即吊死在祠堂。」
沈淵赤紅著眼睛看著她:「她都死了,我連祭奠她你都不讓?娘,你要逼死我嗎?」
「我逼死你?你個不孝的東西,身為家主,為了個傻子,大張旗鼓地搞祭奠,你是想昭告天下,沈家害死了她?唯恐傳不到梁御史的耳朵里嗎?」
沈淵握拳。
「我這就把沈家族老都請來,開祠堂,請祖宗,這家主並不是非你不可!」
張蘭手裡的佛珠散了,珠子滾落一地,「沈浚之,族裡多的是有出息的孩子,我可以過繼一個!」
沈淵咬牙,恨恨地看著她,半晌無語。
僧人到底沒有請。
他在雜物院擺了火盆,一邊燒紙一邊和「江聽魚」聊天。
「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你走了,獨獨留下爺,你好狠的心。」
「你是個蠢的,有人害你,就不能來稟報爺一聲嗎?」
「七年前,白沙書院有個同窗偶然見過你,魂牽夢縈,說天上仙女也比不過你。爺就不服氣,爺見美色無數,你真有他們說得那麼美?」
「我和江夫子套近乎,逮住一切機會去你家裡。可惜,總也見不著你。」
「爺受不了,半夜爬牆進去,幸虧你家沒有護衛,只有一個小廝。」
「你的屋子不難找,深更半夜,師娘他們都睡了,你還在燈下刺繡,門上了閂,爺就戳開窗戶紙。你被驚醒,抬頭看了爺一眼。」
「恰似東山月,輕輕上高峰。你都不知道那一刻有多震撼,你的眼睛,水汪汪烏漆漆,那一眼,就入了爺的心。」
「月中嫦娥都美不過你。爺想了,這一輩子,你跑不了,爺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得到你……」
「後來,唉……爺要背負整個沈家,總也顧不上你。」
「爺把你藏在雜物院,是不想別人看見你,也不想你心變野……你就是一副毒藥,是世間所有男人慾望的毒藥,也是解藥。」
「你放心,以後不管爺娶了誰,不會……再也不會喜歡。」
「生前沒有八抬大轎抬你進門,現在補上,轎子、下人、宮殿、銀子都燒給你。」
……
沈淵說到最後,嗚嗚地哭了,說道:「你若有心,便可憐可憐我,給我托個夢……」
幫忙燒紙的下人都哭了。
家主對江聽魚太好了,是她沒福氣。
*
上元節夜裡,硯清一路跟蹤花管家和青苔。
在鬼見愁懸崖前,看到他們丟下江聽魚抱頭鼠竄。
他丟出幾枚石子,干翻頭狼,拎了江聽魚迅速離開。
又向花管家後心投出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砸得他摔下山。
山下的馬車,他笑納了。
至於青苔,他沒殺,留下他去給沈淵報信。
硯清趕著馬車直接去了縣城的另外一處院子。
丹山縣城不大,這裡距離沈府不過二里,獨門獨戶,在一個弄堂里。院牆足有兩人高,十分安靜。
硯清把馬車趕進院子裡,堂屋門吱呀響了一下,顧銜安出來,說道:「帶回來了?」
「嗯。」
硯清把江聽魚提到正屋。
屋子裡已經生了火盆,顧銜安看著江聽魚依舊被綁縛,示意硯清給江聽魚解綁,服下解藥。
此時的江聽魚已經在極致恐懼的邊緣,硯清正要強行餵藥,顧銜安止住了他。
他把綁縛江聽魚的繩子解開,從烤架上拿起一個烤得焦香的熱饅頭,塞進她的手裡。
飢餓、恐懼交加的江聽魚,忽然安靜下來,鼻子輕輕聳動了幾下,又感受到手上熱乎乎的東西,淚水瞬間崩塌!
「大好人!」她顧不得吃,兩手四處摸索,大哭,「大好人救我……」
顧銜安不防備被她抓了個正著,他沒有躲開。
江聽魚死裡逃生,撲到顧銜安身上,抓住他的衣衫,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