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守她一夜


  顧銜安沒有推開她,任由她哭濕了他的衣襟。

  哭了半個時辰,嗓子都啞了。

  顧銜安輕輕拍拍她的後背,說道:「吃一點,喝口水,好好睡一覺,一切都好了。」

  江聽魚死死抓著他的衣襟,臉伏在他的胸膛,胸膛火熱,像個大暖爐;肩膀寬厚,硬邦邦的十分堅實可靠。

  「求求你,別把我送走!」

  「好!你不想走,就再也不回去。」顧銜安說,「你先吃一點東西。」

  饅頭一直在火上烤著,滿室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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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聽魚撒開手,抱著饅頭,一邊流淚一邊吃,嗚嗚咽咽。

  顧銜安把一碗溫度適宜的水端給她。

  江聽魚喝得太急,差點嗆著。

  顧銜安把解藥塞在她手裡。

  江聽魚輕輕嗅了嗅:「是藥?」

  「對,是藥。」

  她也不問是什麼藥,直接塞進嘴裡,吞了下去。

  顧銜安心中微愣,他知道江聽魚有多敏感,尤其是陌生人。

  此時,卻對他如此信任。

  解藥見效沒那麼快,顧銜安看她一身的髒污,對硯清說:「你去燒些熱水。」

  「主子為她沐浴?」

  「備好水,她應該能自己沐浴。」顧銜安道,「她凍透了,急需熱水暖過來。」

  「可她是沈淵的女人。」

  「沈淵的女人已經被扔在山溝里餵狼了,這個是與沈家再無瓜葛的江小姐。」

  「……是!」

  硯清:主子,你自欺欺人可還行?

  主子的話不能不聽,硯清沉默地去燒熱水。

  江聽魚一陣高興,從前的她已經死了,如今的她與沈淵再無關係!

  她眼淚再次滾落下來。

  熱水準備好,顧銜安把江聽魚領到木桶邊,讓她的手觸摸到浴盆和熱水,然後又把衣架、擦洗的皂豆、換洗的新衣服等給她摸過。

  知道今日救她,顧銜安已經去街上買了一套女子的新衣。

  「自己能洗嗎?」

  「能。」

  「那你自己洗,有事喚我?」

  「嗯吶。」

  顧銜安和硯清一起躲出去,門給她關好。

  兩刻鐘後,江聽魚洗好穿好,從門裡摸索著出來,顧銜安讓她坐在火盆邊,把布巾子給她:「把頭髮擦乾,不要著涼。」

  「嗯吶。」

  看著她頭髮擦乾,顧銜安把她領到床邊。

  扯著她的衣袖,摸摸床鋪,說道:「你好好睡一覺。」

  江聽魚摸著柔軟厚實的床鋪,唇角帶著笑,乖乖上床。

  她極致疲憊,很快,沉沉睡過去。

  顧銜安把門輕輕關上,對硯清說:「明日她的毒就解了,恢復也許一天,也許三兩天,就在這裡養幾日吧。你繼續尋找沈淵藏起來的秘帳。」

  硯清得了顧銜安的令,再次去沈家打探。

  當年,魏王、秦王奪嫡,常平倉事發,先帝年紀大了,不想讓天下笑看皇家自相殘殺,恰沈正死了,便以「見不得再造殺孽」為由,此事不了了之。

  王騫在年前捅出此事,就是因為當年常平倉出事時,程鶴辭正是首輔,戶部是程鶴辭的地盤。

  王騫想把程鶴辭一世清名毀掉,徹底趕出朝堂。

  顧銜安於公於私,都要認真徹查。

  在翻看卷宗時,他注意到巡倉御史原疏中夾著一張紙條,上述:私藏密檔,備列眾名。

  但,翻遍卷宗也沒有看到秘密帳冊和秘密名單。

  這張紙條他沒有第一時間交給皇帝,而是藏在懷裡,去了程鶴辭府上。

  一是確認有沒有秘密帳冊和名單,二是——確認程鶴辭的態度。

  程鶴辭不愧是萬花筒,只看了一眼,便說:「紙條上寫的是真的!沈正手裡有秘密帳冊和名單。」

  他讓顧銜安大膽地查,誰都不要顧忌。

  「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不朽。我二十三歲入仕,此生富貴有餘,不朽卻未做到。思鴻,你既接了我的衣缽,要為生民立命,彌補我的遺憾。若查到名單上有我的門生,不要猶豫,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秘密帳冊和名單,程鶴辭和顧銜安分析,應該在沈淵的手裡。

  顧銜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把江南幾個倉場的卷宗、帳冊、奏報、巡倉御史原疏,悉數調取入京。

  他留在江南,繼續尋找那本秘冊和名單

  ……

  顧銜安和衣睡下,眼睛還沒閉上,忽然聽見隔壁江聽魚發出斷斷續續的哭聲,他立即起來。

  是解毒太痛苦?

  幾個大步就走到江聽魚的門外,他輕輕叩門:「江小姐,你怎麼樣?」

  好一會子,也沒聽到江聽魚的回應。

  他在軍營數年,再沒有酸腐文人的那些扭捏,推門進去,點著燈,走到江聽魚的床前。

  江聽魚並沒有醒,縮在被子裡,雙手死死地握緊被角,燈光落在她臉上,她臉上的紅斑還沒有褪去,淚水晶瑩,眉心蹙著。

  「做噩夢了?」

  這丫頭雖逃過死劫,但早就嚇壞了心神。

  他拿帕子把她臉上的淚水輕輕擦拭掉,又輕拍她的手背,把被子給她往上拉了拉。

  「睡吧,別怕。」

  江聽魚似有所覺,安靜下來,在睡夢裡深深地抽噎了一下。

  顧銜安哪裡還有心思睡覺?拿了一本書,折回江聽魚的臥室,點了燈,在床邊坐著看書。

  燭光映得他半張臉明滅不定,眸色比夜色還沉。

  一晚上,江聽魚哭一次,他就輕輕拍拍她安撫一次,不知不覺,天亮了。

  硯清這些日子無數次刺探沈府。

  沈淵的書房、臥室,張蘭的院子,甚至下人房,都找過,並沒有發現秘密帳冊和名單。

  今夜依舊無功而返。

  看到顧銜安眼下的淡青,硯清說道:「主子,等會兒用了早膳,您再睡一會兒。」

  顧銜安點點頭,說道:「你去酒樓買一些吃食回來,江小姐大病初癒,要清淡些,記住,清淡不等於簡單。」

  「好……」

  硯清去了酒樓。

  江聽魚雖然一夜不安穩,早上醒來,精神卻好了很多。

  她揉揉眼,入目便是陌生的帳子、梳妝檯,還有久違的日光!

  窗外,大好人站在廊子下,吩咐硯清去酒樓買些她能吃的早膳。

  「啊~我能看見了,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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