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又見熟人

  喬六一下子沒轉過來，說道：「顧大人，這裡看不到海。」

  顧銜安說道：「去荔港。」

  

  硯清：......不是說在街上吃海味嗎？

  荔港，距離丹山縣城近百里，吃一頓飯，要跑大半天？

  江聽魚一邊啃糖圓，一邊說：「顧大哥，你能喊我想想嗎？我的名字應該叫想想。」

  「這是江學正給你取的小名？」

  「我小時候掉水裡了，很多事都記不得，只記得自己名字叫想想，可爹娘從來不喊我想想。爹告訴我，我叫江聽魚，他說我在江邊聽魚說話，所以掉水裡被淹了。」

  顧銜安心裡生了疑團，江修遠夫婦再糊塗也不至於忘記女兒小名吧？

  「你叫想想，還有誰知道？」

  「沒有人知。」

  「你沒同別人說過？」

  「沒有人聽我說完，他們都叫我閉嘴。」

  「沈淵也不知道？」

  「不知道。」

  「那我以後喊你想想？」

  「嗯吶。」江聽魚太高興了，終於有人願意聽她說她叫想想了。

  馬車跑了足足三個時辰！

  荔港是一個小鎮，是靠近碼頭的大些的漁村。

  站在街邊就能聽見「轟隆隆」的海浪聲，還有呼呼的海風與北風交織。

  江聽魚戴著幃帽，乖乖地跟在顧銜安身後，喬六在她身後護著，大家進了荔港酒樓。

  小二立即跑來，熱情地說道：「客官樓上請？」

  「嗯，雅間，最好的。」

  「好嘞！」

  小二把他們帶到二樓雅間——聽海潮，這名字挺應景。

  「客官，要不要聽曲兒？」

  「不要。」硯清道，「把你們最拿手的海味菜式、本地的點心都端上來。」

  顧銜安給小二丟了一兩銀子的小費，小二歡喜地跪地磕了一個頭，說道：「小的一定讓客官吃到最正宗的本地菜。」

  他拿著賞銀歡喜地從雅間出去，迎面碰見隔壁雅間的丫鬟。

  那丫鬟不是別人，正是柳如煙的貼身婢子春碧。

  春碧截住他的去路，低聲說道：「小二哥，問件事！」

  小二駐足，笑容滿面地說：「姑娘您想問什麼？」

  「沈家主你可知道？」

  小二見春碧是打聽沈家的事，笑著說：「姑娘要問的可是沈半城沈家？」

  「那是自然。」

  「不知道姑娘要打聽什麼事？」

  「沈家主今年二十又三，他在外可有家室？」

  「姑娘，小的不知道。這是人家的私事。姑娘向其他人打聽一下好不好？」

  小二天天在酒樓迎來送往，又不是個傻的，沈家在丹山縣就是土皇帝，他是吃飽撐著了才會去管沈家主的秘事！

  春碧也沒糾纏，小二麻溜跑了。

  硯清耳力非凡，看了一眼顧銜安。

  江聽魚平生第一次進酒樓吃飯，心裡痒痒，卻不敢東張西望，只在幃帽下微微看眼前的一些風景。

  喬六拉著她的手，推開窗，指給她看：「小姐，你看看，那邊，就是海！」

  停在岸邊的許多漁船隨波動盪，遠處是一望無際的碧綠海水，窮盡處，海天相接，令人不由得生出一種在浩瀚中的恐懼感。

  海上數不清的灰白海鳥，時不時地掠過海面，順著海風，能聽見它們的「嘎嘎」的叫聲。

  江聽魚興奮極了，身為江南人，她竟然是第一次看海。

  顧銜安對硯清輕聲說：「先去客棧訂房間，最好的。」

  硯清去定鎮上訂好客棧回來，酒樓也開始上菜。

  魚蝦蟹，各種叫不出名兒的海味端上來，層層疊疊，足有二十個碗碟。

  以煮為主，鮮味兒直往鼻孔里鑽。

  江聽魚摘了幃帽，喬六不時地發出驚嘆，道：「鮮！要是江小姐來烹煮，味道定然還要好。」

  江聽魚也點點頭：「嗯嗯嗯，我會做......」

  當小二歡喜地在門口喊了一聲「荔港鱔糊」時，對面雅間的春碧突然出來，喊道：「小二哥，鱔糊給我們也上一份！」

  小二賠笑道：「姑娘，對不住，後廚黃鱔沒了！」

  「怎麼可能沒有？你可知道我們小姐是誰？以後，是要做沈家主母的。」

  「啊，是未來的沈家少夫人？失敬失敬！」

  「我們來這就是為了吃正宗的鱔糊，你們馬上去想辦法。」春碧蠻橫地說。

  「姑娘，真的沒食材了，不信你去後廚看看。」小二想越過她，說道，「聽海潮的客官還急等著上菜，您讓讓好不好？」

  春碧忽然惱了，伸手來搶餐盤上的菜碗：「那這份菜就先歸我們了。」

  「姑娘，這是聽海潮雅間的，請你不要為難小的。」小二左躲右閃。

  「你這狗奴才，你們這酒樓是不想開了......」春碧大怒，一個耳光甩在小二的臉上。

  「姑娘，您不要為難小的，小的送完菜給沈少夫人磕頭好不好？」小二忍著氣，護著餐盤。

  春碧罵人、打人的聲音太過突兀，掌柜的上樓來，先罵了一通小二，又賠著笑臉對春碧說：「今兒是真的沒有鱔魚了，姑娘真要吃，明兒好不好？」

  「呵，若是陛下想吃鱔魚，你也敢說叫他等到次日嗎？」

  掌柜的還未搭話，就聽得有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傳來：「你是哪家的奴婢？竟然自比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