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姜嬈戲精上身
老柴夫咧開嘴慘笑,那笑容僵硬得像是在臉上硬割出來了一道傷口,陰森的視線如毒蛇般在兩人身上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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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嬈只覺得頭皮發麻,腦子飛速一轉,瞬間戲精附體!
「哎呀——!」
姜嬈慘叫一聲,整個人順勢死死撲進時玄澈懷裡,雙手死命環住他的腰,把臉深深埋進他寬闊堅實的胸膛上,嬌嗔抽泣起來:「夫君,我頭好疼……心口也悶得慌,好暈啊……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時玄澈被她撞得胸口一悶,手掌僵在半空,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反應極快,順勢摟住姜嬈的纖腰,將她攬在懷裡,臉上露出幾分焦急與討好的偽裝。
「老人家,內子這舊疾又發作了,眼下天色已晚,山路難走,她這身子實在撐不住了。」
時玄澈一邊說,一邊從腰間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銅錢和一小塊亮晃晃的碎銀,徑直遞到老柴夫面前。
「我們不喝這水,只求能在貴府借宿一晚,這些銀錢全當是給您的房錢和打擾之禮。」
老柴夫低頭看著那塊閃爍著迷人光澤的碎銀,死魚眼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那僵硬的臉部肌肉抽動了幾下,他伸手一把將碎銀和銅錢搶了過去,沉甸甸地塞進懷裡,那股陰森的殺氣這才勉強收斂了幾分。
「跟我來。」
老柴夫轉過身,聲音沙啞冷硬,「後院有一間柴房,狹小簡陋,你們湊合一晚。醜話說在前頭,只許待在屋內,不許四處亂逛,明天天一亮就必須離開。」
兩人跟著老柴夫進了主屋旁的一間偏房。
偏房極其狹窄簡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霉味與土腥味。
屋裡只有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一張搖搖欲墜的破木桌,連張像樣的椅子都沒有。
牆面斑駁,角落裡還結著薄薄蛛網,門窗也有些鬆動。
「晚上老實點,別瞎溜達。」
老柴夫丟下一句話,「咔噠」一聲從外面關上了破舊的木門。
姜嬈長舒一口氣,脫力般癱倒在木板床上,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嚇死我了,剛才那老頭的眼神,簡直要把我們生吞活剝了。」
不一會兒,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身材佝僂、穿著破爛布裙的婦人端著一碗黑乎乎的野菜湯和兩碗干硬的雜糧飯走了進來。
那婦人臉色蠟黃,眼神里滿是難以掩飾的恐懼與慌亂。
她低著頭,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將飯菜放在破木桌上後,突然抬起頭死死盯著姜嬈。
那婦人張了張嘴,急切地想要說些什麼,喉嚨里發出一陣「啊……啊……」的嘶啞怪音,眼神里滿是求救與警告。
可還沒等姜嬈看清,門外突然傳來了老柴夫一聲陰沉的咳嗽聲。
婦人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瞬間被絕望充斥,急忙閉上嘴,低著頭如蒙大難般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房間,順手將門死死扣上。
姜嬈看著那婦人離去的背影,眉頭緊緊皺起,滿臉疑惑。
「師兄,剛才那婦人……她好像想跟我們說什麼?但她怎麼不說話啊?是膽子太小被那老頭嚇到了嗎?」
時玄澈站在窗前,冷眼看著外面的院落,壓低嗓音,只有兩人能夠聽見,「她不是膽子小。」
「啊?」姜嬈愣住。
「她應該是啞巴。」時玄澈轉過身,黑沉沉的鳳眸落落在他臉上,幽幽道,「而且……她的嘴裡,根本沒有舌頭。」
「什麼?!」
姜嬈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腦門,身上的汗毛一瞬間全豎了起來!
沒有舌頭?!
那婦人的舌頭是被活生生割掉的!!!
姜嬈咕嚕一聲咽了口唾沫,臉色發白,帶著哭腔小聲道,「難怪……難怪四師兄會在這裡栽了!失聯三天,這村子根本就是個吃人的賊窩!四師兄不會已經被他們把舌頭給割了吧?這也太詭異太恐怖了!」
桌上的野菜湯黑乎乎的散發著詭異的氣味,兩人自然不敢碰。
好在姜嬈包里還塞著進山前準備的乾糧。
她顫巍巍地掏出兩個干硬的白面饅頭,分了一個給時玄澈,自己拿過另一個,像只倉鼠一樣卡哧卡哧地啃了起來,試圖用食物的溫度驅散心中的恐懼。
時玄澈靠在牆邊,慢條斯理地嚼著饅頭,看著坐在床上嚇得瑟瑟發抖卻還在奮力啃饅頭的姜嬈,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
夜幕徹底降臨。
荒山裡的夜晚靜得可怕,除了偶爾掠過屋頂的狂風和遠處的狼嚎,整座村莊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場。
「你睡吧。」時玄澈將佩刀橫在膝頭,盤腿坐在破木椅上,「今晚我守夜。」
姜嬈原本還想逞強說「我也能守」,可她昨夜就沒睡好,今日又擔驚受怕了一整天,體能早就透支到了極限。
一聽到活閻王主動承擔守夜大任,她安全感瞬間拉滿,當即拉過發霉的被子裹緊自己,腦袋一歪,不過片刻工夫便沉沉睡了過去。
時玄澈看著瞬間發出均勻呼吸聲的姜嬈,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
這女人……警惕性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在大理寺的時候防他像防賊,到了這龍潭虎穴的凶宅里,反而睡得像頭豬一樣毫無防備?
夜半,寅時將至。
陰風慘慘,吹得破舊的木窗「吱呀——吱呀——」地作響。
姜嬈在睡夢中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悸動,仿佛有什麼極其危險冰冷的東西正在死死盯著她。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
月光透著窗欞灑進來,將屋內照得半昏半暗。
姜嬈迷離的視線掃過窗戶——
下一秒,她的心臟幾乎驟停!
只見那破舊的紙窗縫隙處,赫然貼著半張極其詭異慘白的臉!
那半張臉貼在窗戶木框上,一隻死寂、毫無瞳孔光澤的死魚眼,正隔著破洞,死死地、直勾勾地盯著躺在床上的姜嬈!
姜嬈心臟驟然緊縮,喉嚨猛地一緊,一口氣沒提上來,差一點點就要當場尖叫出聲!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擠出來,冷汗瞬間浸透了整張背褥!
那半張臉在窗外凝視了足足半分鐘,才又悄無聲息地從窗邊挪開,屋外歸於寂靜,人影消失在了黑夜的陰影之中。
姜嬈渾身冰涼,虛脫般癱在床上,心臟瘋狂撞擊著胸膛,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然而,沒等她徹底鬆一口氣,耳畔窗台的暗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細碎的怪異說話聲——
【哎喲喂,可嚇死本蜘蛛了!這山匪老頭又出來夜巡了!】
「誰?!」
姜嬈猝不及防,嚇得渾身一劇抖,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她扭頭一看,只見窗框頂部的蜘蛛網中央,一隻拳頭大小、長滿黑毛的八腳蜘蛛正一邊抖動著毒牙,一邊對著窗外啐唾沫。
【洗洗睡吧小姑娘,別看了!這戶人家可憐著呢!】
蜘蛛在網上面嘆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滄桑與唏噓。
【這屋子原本的主人早就死絕啦!老實巴交的農夫早就被這群山匪給活活打死了,連屋裡的龍鳳胎小娃也被這群喪盡天良的扔進深井裡淹死了!】
【那啞巴婦人就是農夫的妻子,被這群山匪搶占了屋子不說,因為不肯順從他們,被那當首領的生生用鐵鉗拔了舌頭、割了嘴唇,留著當牛做馬燒水餵豬呢!】
【今晚進村的那個老柴夫,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村民,他就是這盤踞在深山的黑風寨二當家,專門裝成柴夫在山口誘騙路人進村下毒殺人的大山匪!】
姜嬈聽著蜘蛛的碎碎念,整個人徹底呆呆地立在床上,涼氣從天靈蓋直灌腳底板。
這哪裡是什麼牲畜丟失案……
這分明是一窩占據了整個村莊、鳩占巢穴、剝皮抽筋的絕命山匪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