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是她能操心的事
過了幾秒鐘,窗框邊上一隻巴掌大的綠皮大螳螂才顫巍巍地舉起兩把大刀,發出震驚的聲音:
【我滴個親娘嘞!這人類小丫頭能聽見咱們說話?!】
【真的假的?她不是南疆人啊,怎麼能聽得懂咱們蟲族的語言?】趴在竹葉上的七星瓢蟲跟著驚呼。
姜嬈抱著胳膊靠在窗邊,冷哼一聲:「不僅聽得見,我還知道你們誰剛才在罵街,不想死的話今晚都給我把嘴閉嚴實了!」
周圍的蟲子們面面相覷,一時間沒蟲再大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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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綠皮螳螂收起大刀,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整隻蟲在竹枝上抖了兩下,聲音也壓低了不少:
【算了算了,大家都別吵了!跟這小丫頭吵什麼,咱們自己都快大禍臨頭了!你們沒收到南邊大山里傳出來的風聲嗎?】
旁邊的一隻黑背甲蟲好奇地問:
【啥風聲啊?】
大螳螂嘆了口氣:
【南疆皇室養在萬毒窟里的血蠱王快要煉成出世了!前兩天山裡頭已經開始抓蟲子去餵血池了,等到血蠱王真正出世那天,方圓百里的蟲子都得被抽乾精血拿去祭旗,也不知道咱們這一茬要死多少兄弟姐妹呢!】
原本打算關窗回去睡覺的姜嬈,聽到蠱王兩個字,拉窗戶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心裡咯噔一下,探出半個腦袋壓低嗓子問那隻大螳螂:
「喂,螳螂大哥,你剛說的那個什麼血蠱王,是個什麼玩意兒?不是什么子母蠱嗎?」
她脖子裡現在就揣著一隻呢,雖然疼起來要命,但也沒聽說還要抽乾方圓百里的蟲子的精血啊。
大螳螂見她主動搭話,雖然還是有點怕她,但蟲族天性愛八卦,立馬揮著大刀給她科普起來:
【小丫頭你懂個啥!尋常的子母蠱是一母一子,一隻母蠱只能管一隻子蠱,最多也就禍害一兩個人。】
【可南疆皇室秘傳的血蠱王是百年都難得煉成一回的邪物,一旦讓它長成,母蠱就能在三天之內分裂煉化出成千上萬隻子蠱!】
牆角的一隻老蜈蚣也爬出來接過了話茬,聲音陰森森的:
【沒錯!那些子蠱無色無味,順著霧氣就能鑽進活人肚子裡。到時候只要有人把母蠱王寄生在自己身上,他一個念頭就能同時控制成千上萬個中了子蠱的活人!讓那些人往東不敢往西,讓他們拿刀抹脖子,他們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跟行屍走肉的傀儡大軍沒兩樣!】
姜嬈聽得頭皮一陣發麻,後背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同時控制成千上萬個活人當傀儡大軍?!
難怪之前在京城,那些南疆人費盡心思搞什麼活屍蠱和換臉細作,原來全是在為這個大招做鋪墊!
如果真讓南疆變態三皇子澹臺祭把這玩意兒煉成了,別說是她的小命了,哪怕是時玄澈帶著軍隊過來,只要一喝水吸氣,豈不是全都要變成人家的提線木偶?
姜嬈咽了口唾沫,原本想要進山找澹臺祭算帳的膽氣,一下子漏了一大半。
這大山簡直就是個龍潭虎穴,她現在過去,不就是肉包子打狗嗎?
她手腳發涼地扒著窗台,抖著聲音繼續問:「那、那這血蠱王現在已經煉成了嗎?」
【那倒還沒有。】
大螳螂搖了搖頭,觸角晃了晃:【聽說萬毒窟那邊卡在最後一步好幾年了,想要讓血蠱王徹底蛻皮認主,光靠毒蟲可不夠,最後那一味藥引子,必須得用南疆聖女的心頭血才行!】
旁邊的小甲蟲插嘴道:【嗨,提聖女幹啥?南疆上一任聖女早在五年前就莫名其妙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這五年來,南疆那位主子派了不知道多少人去中原找,也不知道到現在找著那個聖女了沒有。要是找不著,這血蠱王頂多也就是個半成品!】
五年前失蹤的南疆聖女?
姜嬈站在窗邊,吹著夜裡微涼的山風,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卻又快得抓不住。
她下意識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脖頸側面那道已經淡下去的印子。
等等。
之前在京城黑市的地牢里,那些普通蠱蟲之所以不敢咬她,甚至掌柜放出來的毒蟲一碰到她的血就暴斃,是因為她體內有澹臺祭種下的蠱王。
可如果真正的血蠱一旦養成,得是多麼恐怖的存在啊!
夜霧越來越濃,竹林深處偶爾傳來一兩聲夜梟悽厲的怪叫。
窗外的蟲子們被姜嬈吼了一嗓子後,雖然不敢再大聲吵嚷,但還是湊在竹枝底下嗡嗡地小聲嘀咕。
姜嬈沒再去睡,而是重新拉開了一條窗縫,豎起耳朵又聽了一會兒。
從那隻老蜈蚣和大螳螂的閒聊里,她又零零碎碎拼湊出了不少東西。
比如南疆的萬毒窟就在大山最深處,外頭布滿了瘴氣陣;再比如那些分裂出來的子蠱最怕烈火和雄黃,一旦進了活人體內,前三天脖子後頭都會長出一個米粒大小的紅點。
直到外頭天色泛起魚肚白,林子裡的晨霧湧上來,蟲子們各自散去覓食,姜嬈才合上窗戶。
她坐在桌邊,把昨晚寫欠條用過的毛筆找出來,找了張草紙鬼畫符似的把聽來的消息全記了下來。
什麼「千年血蠱王將出,母蠱能控制幾千萬個子蠱,水霧傳毒,中毒者頸後紅點,唯缺五年前失蹤之聖女心頭血為引」。
寫完之後,姜嬈看著這張字跡歪歪扭扭的紙條,犯了難。
這情報太重要了,如果不告訴時玄澈,等他們這群人傻乎乎地一頭扎進大山,隨便喝口山泉水就得全軍覆沒。
可要是直接拿過去跟時玄澈說,他肯定又要拿那種審犯人的眼神盯著她,問她是從哪兒得來的絕密消息。
她總不能說是窗台上的大螳螂和老蜈蚣跟她聊八卦聊出來的吧?
「算了,做好事不留名,讓他自己猜去!」
姜嬈把草紙折成一個小紙團,揣進袖子裡,推開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吊腳樓走廊上濕漉漉的,時玄澈的房門虛掩著,似乎人已經起來去前院查看馬匹了。
姜嬈做賊似的左右瞄了兩眼,見護衛都在樓下搬箱子,她踮著腳尖溜到時玄澈房門口,手指一彈,把那個小紙團順著門縫彈進了屋裡的桌腳下。
至於時玄澈什麼時候能看見,看見了信不信,那就不是她能操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