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就這麼在意他


  「住手!」

  姜嬈眉頭皺了起來,把書往榻上一扔,起身推門出去。

  鎖情手上一頓,轉頭看去,只見姜嬈披著一件素色外衫,正冷著臉一步步走下石階。

  鎖情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總算是把這裝聾作啞的狐媚子給逼出來了!

  春杏一見姜嬈出來,眼淚掉得更凶了。

  姜嬈走到春杏身邊,先把凍得瑟瑟發抖的小丫頭拉了起來,看了一眼她臉上那道滲血的指印,眼神冷了下來。

  她這個人是鹹魚了點,這兩天心裡亂不想惹事,所以廚房送來那些餿飯冷菜她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計較。

  可她不計較,不代表這幫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兒能把氣撒在照顧她的小丫頭身上。

  「銀絲炭是我讓春杏去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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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嬈把春杏護在自己身後,抬眼看向鎖情,聲音透著寒意:

  「是我覺得屋裡冷,也是我讓她去庫房支取的。你有什麼不滿沖我來,打我的丫鬟算怎麼回事?」

  鎖情收起雞毛撣子,慢條斯理地福了福身。

  他的姿態挑不出什麼錯來,下巴卻微微抬著,端著一副大丫鬟的架子:

  「姑娘這話折煞奴婢了,奴婢是少爺親封的棲雲軒管事大丫鬟,管教底下不懂規矩的粗使丫頭,本就是奴婢的本分。」

  「這沈家別院不比外頭的野地方,向來是有家法在的。什麼時節用什麼炭、什麼身份享什麼份例,那都是定死了的規矩。姑娘既然住在少爺的宅子裡,吃少爺的、穿少爺的,總該守一守沈家的規矩,若是縱著底下的丫頭胡亂索要,傳出去外人還當姑娘是個沒見過世面的破落戶,連累的可是我們少爺的清譽。」

  她表面上說得客客氣氣,眼睛卻斜睨著姜嬈,話里話外都在點姜嬈沒規矩。

  鎖情算準了姜嬈自己在這孤立無援,他心想著姜嬈就算心裡再氣,也只能捏著鼻子忍下這口惡氣。

  姜嬈可不管這一套,她這兩天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聽著鎖情這一長串冠冕堂皇的屁話,氣極反笑。

  「規矩?清譽?」

  姜嬈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兩步,一直走到鎖情跟前,仰起臉沖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鎖情姐姐說得太有道理了,我這人最喜歡講規矩了。」

  鎖情見她服軟,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還想著出言再教導幾句。

  下一秒,姜嬈猛地抬起右手,掄圓了胳膊,照著鎖情的臉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這一巴掌姜嬈用上了十足十的力氣,聲音清脆響亮,回音在院子裡迴蕩。

  春杏在一旁都看懵了。

  鎖情根本沒料到姜嬈敢一言不合直接動手,整個人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

  手裡的傘飛出去老遠,髮髻上的銀簪子也散了,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得老高。

  鎖情捂著火辣辣的臉,耳朵里嗡嗡直響,難以置信地瞪著姜嬈:

  「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個滿嘴噴糞的狗奴才!」

  姜嬈甩了甩打得有些發麻的手腕,站在台階上看著她:

  「前兩天你往我飯菜里做手腳,我心情不好懶得搭理你,你還真當我是泥捏的了?沈雲疏把你留在這院子裡是讓你伺候我的,不是讓來給我立規矩的。」

  「沈雲疏惹著我我連他也一起打,你算個什麼東西?再敢動春杏一根手指頭,我不僅扇爛你的嘴,我還要把你扔進蛇窩裡讓你跟毒蛇講規矩去。」

  鎖情被打懵了,長這麼大,她在沈家向來是底下人巴結奉承的對象,何曾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姜嬈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正想再罵兩句,餘光瞥見月亮門外走進來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鎖情也瞧見了沈雲疏,眼裡閃過一絲狠色,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捂著臉就往姜嬈腳邊撲過去:

  「姑娘息怒!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不該提醒姑娘注意寒暑節氣,更不該為了少爺的體面多嘴勸諫……姑娘若是心裡有氣,打死奴婢也是應該的,只求姑娘看在少爺這幾日辛苦奔波的份上,莫要再拿絕食來氣少爺了……」

  她一活脫脫一副為了維護主子,被姜嬈無理毒打的忠僕模樣。

  身後的春杏反應過來,生怕沈雲疏誤會姜嬈,見狀急得直掉眼淚:

  「不是的!少爺,是鎖情姐姐先動手打奴婢,還罵姑娘是白眼狼,姑娘是為了幫奴婢……」

  鎖情跪在地上,垂著頭露出自己臉頰上那五個鮮紅刺目的巴掌印,心裡頭暗暗冷笑。

  少爺最厭惡別人潑辣行兇,這回親眼抓著姜嬈動手打人,看她還怎麼在少爺面前裝無辜。

  沈雲疏垂眼看了一下跪在地上的鎖情,視線越過她,直接落在了台階上的姜嬈身上。

  他快步走上前台階,一把拉起姜嬈的右手,翻過來仔細看了看她有些泛紅的掌心,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親自上手打人?仔細打疼了自己的手。下人不懂事,讓人拿板子打發了就是,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

  跪在地上的鎖情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連姜嬈聽著這些發言都有些懵。

  沈雲疏用拇指輕輕揉著姜嬈的掌心,聲音中帶著怒氣,頭也沒回:

  「鎖情,誰給你的膽子在棲雲軒耍威風?自己去帳房領二十板子,明日一早收拾東西去莊子上吧,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少爺!奴婢冤枉啊少爺!」

  鎖情慌了神,膝行兩步想要去抓沈雲疏的袍角:「是姜姑娘她……」

  「閉嘴。」

  沈雲疏厭惡地往後退了半步,避開她的觸碰,對著跟進來的墨竹下令:

  「鎖情衝撞貴客,拖去打二十大板,待傷好之後直接送去莊子吧,這輩子不准再踏進別院半步。」

  「至於這幾日廚房經手姑娘膳食的人,全部杖責二十,趕出山谷!」

  「少爺饒命啊!奴婢跟了您十年啊少爺,奴婢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鎖情嚇得魂飛魄散,還要再磕頭求饒,外頭的護衛已經進來,捂著嘴把人拖了出去。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清靜。

  春杏被沈雲疏安排的醫婆帶下去上藥了,沈雲疏牽著姜嬈走回房裡,拿了藥膏想替她塗抹有些發紅的掌心。

  姜嬈看著他利落地處理了鎖情和廚房的人,心裡邪火消了大半。

  她抽回手,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行了,我手本來也沒什麼事,剛才就是氣不過她欺負春杏。」

  沈雲疏收起藥盒,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緩和下來的神色,笑了笑:

  「是我御下不嚴,讓你受委屈了。往後這院子裡的人,誰惹你不痛快,你直接讓墨竹拖出去打板子便是,不必髒了自己的手。」

  姜嬈捧著水杯喝了一口,看著沈雲疏,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抬頭問道:

  「你這幾天出去,打聽到外頭的消息了嗎?那天時玄澈他……吐了好多血,他現在怎麼樣了?沒死吧?」

  屋裡的氛圍有些凝滯,沈雲疏臉上淺淡的笑意僵在唇角。

  他垂下眼帘,看著桌上跳動的燭火,放在膝上的五指慢慢收攏。

  過了好幾息,沈雲疏才開口問道:

  「嬈嬈,我剛從外頭冒雨趕回來,替你出氣罰了惡奴。你不問我這幾日在外頭累不累,開口問的第一句話,卻是在關心那個想把你抓進詔獄的時玄澈?」

  他身體微微前傾,一雙黑沉沉的眸子死死鎖住姜嬈的臉:

  「你就這麼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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