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您到底是什麼來路?


  姜嬈做賊似的跑到窗邊,透過窗縫往外頭黑漆漆的院子裡瞄了一眼。

  院門外頭小丫鬟來來回回做活,幾個護衛站在廊下,顯然壓根沒聽見屋裡的動靜。

  姜嬈鬆了口氣,把窗戶合嚴實了,這才踮著腳尖溜回圓桌旁。

  老乞丐見她這副機靈模樣,嘿嘿樂了兩聲。

  https://sto55.co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姜嬈順手從果盤裡摸了個橘子扔過去,壓低嗓子試探道:

  「老爺子,您這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本事也太神了點吧?先是在京城城門外跟我一塊兒蹲大牢,後來在皇宮佛堂外頭一棍子打跑南疆蠱師,去南疆路上又塞給我一個破錦囊,現在連沈家藏在深山老林里的祖宅您都能隨便進入……」

  姜嬈雙手托著下巴,一雙杏眼滴溜溜地在他身上打轉:

  「您老跟我交個底唄,您到底是什麼來路?剛才您自稱是我師父……您該不會就是淮南子老前輩吧?」

  老頭子接過橘子,三兩下剝了皮,掰了一半塞進嘴裡嚼著,酸得眯起了一隻眼,笑眯眯地沖她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腦子總算比在京城蹲大牢那會兒靈光多了。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淮南子。」

  姜嬈倒吸了一口氣,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還真是這位傳說中的祖宗啊!

  她之前在大理寺翻遍了所有案宗,都沒能查出這位前六扇門總捕頭的底細,原以為是個仙風道骨的高人,誰能想到真人居然是個天天跟叫花子搶食的糟老頭子。

  震驚過後,姜嬈心又涼了半截。

  她垮下臉,破罐子破摔地往旁邊的圓凳上一坐,攤了攤手:

  「您老既然是淮南子,那我也就不在您跟前演戲了。我們這一路都有您的蹤跡,想必發生了什麼事您老也清楚。實話跟您說吧,我頂了您徒弟的名頭混進大理寺騙吃騙喝,還把您另外幾個徒弟攪得天翻地覆。您老要是來清理門戶替姜影報仇的,就給我個痛快吧。」

  淮南子翹起二郎腿,嗤笑了一聲:

  「姜影那丫頭心眼子比蜂窩煤還多,老頭子我當年不過是受人之託指點她兩招皮毛,什麼時候承認過她是我徒弟了?倒是她自己臉皮厚到處招搖,說老頭子是她師傅。」

  他說著,斜著小眼睛瞅了瞅姜嬈:

  「再說了,在天牢里見你第一面的時候,你什麼底細老頭子我早都知道了。」

  姜嬈愣了一下:

  「那您在皇宮和南疆還三番五次救我?」

  「順手的事兒。」

  淮南子擺了擺手,一臉嫌棄地撇嘴:

  「老夫這輩子收了四個徒弟,老大是個捂不熱的,老二滿肚子苦水,老三是個悶葫蘆,老四乾脆就是個沒長腦子的二傻子。一個個無趣得很!老頭子我瞧了你幾個月,你這小丫頭雖然貪生怕死、見錢眼開,偶爾還愛耍點小聰明,但勝在心眼不壞,脾氣也對老夫的胃口。」

  老頭子說到這兒,湊過身來,笑眯眯地拍了拍胸脯:

  「怎麼樣小丫頭,你剛才說的話老夫可都聽見了。既然咱們這麼投緣,老夫乾脆破個例,把你收進門下當個關門小徒弟,讓你當他們四個名正言順的小師妹,如何?」

  姜嬈看著老頭子那副笑眯眯的模樣,心裡頭的算盤珠子噼里啪啦地響了起來。

  這老頭武功深不可測,連時玄澈和沈雲疏都拿他沒轍,這可是現成的救命大腿啊。

  而且看他老人家這意思,是真心實意挺稀罕她的。

  既然對方上趕著要收徒,那她可就不能太便宜了這老頭。

  姜嬈眼珠一轉,原本垮著的肩膀立馬端了起來。

  她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捧在手裡吹了吹:

  「老人家,話可不能這麼說。要是擱在半個月前,您老肯收我為徒,我肯定當場給您磕三個響頭。可今時不同往日啊。」

  姜嬈眼珠子咕嚕咕嚕亂轉,裝的一臉高深莫測:

  「您老神通廣大應當也知道,我如今那可是南疆聖女,身上揣著王蠱,一人能頂十萬官兵。外頭不管是哪國的王公大臣,全都在掘地三尺地找我,想帶我回去。您現在收了我,那可不是收了個普通徒弟,是白撿了一個行走的香餑餑,說不定還得跟著我沾光呢。」

  淮南子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見著有人被滿天下追殺還能吹得這麼清新脫俗的。

  他氣笑了,吹了吹鬍子:

  「好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給點陽光你就燦爛。合著老夫收你當徒弟,還得倒貼給你磕一個不成?」

  「磕頭就不必了,折煞我了。」

  姜嬈嘿嘿一笑,放下茶杯,湊到淮南子跟前討價還價:

  「但您老既然想當我師父,總得拿出點做師父的誠意來吧?您看,沈雲疏現在拿我當犯人似的關在這深山老林里,院門外頭十步一崗五步一哨,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您老要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我從這沈家帶出去,我出了山谷立刻給您敬拜師茶,往後給您養老送終!」

  淮南子捋著小鬍子,斜眼睨著她:

  「小算盤打得倒是挺精,拿老夫當護衛使喚呢?行吧行吧,誰讓老夫嘴賤先開了口。帶你出去不難,不過嘛……」

  老頭子上下掃了一眼姜嬈身上那件價值千金的雲錦衣裙,笑得不懷好意:

  「這正門肯定是走不成了,翻牆你也翻不過去。要想不驚動老二院子裡那些暗哨,你這南疆聖女今晚怕是得委屈一下,跟著為師鑽一回狗洞了。」

  「鑽狗洞?!」

  姜嬈嘴角抽了抽。

  不過轉念一想,想當初在大理寺為了躲時玄澈,鑽狗洞的事她也不是沒做過。

  一回生二回熟,只要能逃出這個鬼地方,莫說是鑽狗洞,就是鑽耗子洞她也認了!

  「鑽就鑽!大丈夫能屈能伸,狗洞怎麼了,通向自由的洞那就是好洞!」

  姜嬈一拍大腿,乾脆利落地應了下來。

  淮南子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從桌上的果盤裡順了兩個水蜜桃揣進懷裡:

  「行,那你自個兒在屋裡拾掇拾掇。這別院西牆根底下有處排水的暗渠,連著後山的野林子,外頭只有兩個愛打瞌睡的護衛。等到了三更天,老夫在西牆根的歪脖子柳樹下等你,過時不候。」

  話音未落,老頭子身形一晃,眨眼間就沒了影兒。

  姜嬈走到窗邊往外看了看,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守在門口的護衛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關上窗戶,轉身就開始在屋裡翻箱倒櫃。

  沈雲疏這幾天送來的那些綾羅綢緞好看是好看,但袖子又寬裙擺又長,鑽狗洞實在太礙事。

  她挑了一套輕便的深青色窄袖勁裝換上,又把頭髮全拆了,利落地紮成一根馬尾束在腦後。

  接著她打開梳妝檯上的匣子,開啟了掃蕩模式。

  雖然沈雲疏這人這兩天雖然不太正常,但他送來的這些首飾可都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他們沈家是首富,也不差這點錢。

  她不拿白不拿,就當是他非法拘禁她的精神損失費了!

  姜嬈挑了十幾件體積小又值錢的金玉首飾,抓了一把金瓜子,外加幾張壓箱底的銀票,一股腦全塞進貼身的荷包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