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是不是她，試一試便知
「不錯。」
燕王將烏木匣子放在書案上，「更巧的是，時玄澈帶出來的那個女子，在出城的時候被沈家餘孽截胡帶走了，隨後便沒了蹤影。而偏偏就在這兩日，你失蹤多時的姐姐姜嬈，孤身一人出現在了朔州城。能和他們兩個同時有牽連的，恐怕也只有你姐姐了。」
姜影腦子裡飛快地轉了幾轉，有些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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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的意思是……姜嬈就是當初跟在時玄澈身邊去南疆的女子？可她是姜家的血脈，怎麼會成了南疆的聖女，還身懷王蠱？」
「是不是她，試一試便知。」
燕王伸手打開了烏木匣子的銅扣，匣子底部鋪著一層暗紅色的藥泥，泥上趴著一隻通體碧綠，背上長著金色斑點的甲蟲。
甲蟲看起來只有拇指肚大小，一動不動地蟄伏著。
「這是之前南疆那邊送來的尋蹤蠱。」
燕王指著匣子裡的碧綠甲蟲，「普天之下的蠱蟲，遇到王蠱都會生出感應。你把這隻蟲子帶回太守府，找個機會靠近姜嬈。如果她只是個普通人，這蟲子便不會有任何動靜。可若是這蟲子躁動不安，那她身上定然藏著王蠱無疑。」
姜影盯著匣子裡碧綠的蟲子，呼吸都跟著急促了幾分：
「若是她身上真有王蠱……」
燕王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伸手將烏木匣子合上，遞到姜影手裡：
「若是她真身懷王蠱，那可就是老天爺送給本王的一份大禮了。得王蠱者，不僅能拿捏南疆十二城，更能悄無聲息地控制朝中重臣。你先去替本王探明虛實，切記，不要打草驚蛇。」
姜影雙手接過沉甸甸的烏木匣子，感受著燕王掌心傳來的溫度，心頭一片火熱，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殿下放心，影兒明日一早就去試探她，定不辱命！」
第二天一早，姜影又從後門悄悄回了太守府。
她袖袋裡揣著燕王給的蠱蟲，一路進了前院正堂。
正堂裡頭，姜懷遠和柳氏正陪著臉消腫了不少的姜卓用早飯。
一見姜影進來，原本還有些沉悶的屋子立馬熱鬧了起來。
柳氏放下手裡的筷子，滿臉堆笑地迎上去拉住姜影的手：
「影兒來得正好，快坐下喝碗燕窩粥。娘昨天讓人去東街瑞福祥挑了一對剛到的赤金步搖，還拿了兩匹上好的蘇繡雲錦，全都是按你的尺寸裁的，正想讓人給你送過去呢。」
丫鬟端上來一個托盤，裡頭赤金步搖在晨光底下閃閃發亮，旁邊的雲錦也是鮮亮水滑。
姜懷遠也笑呵呵地捋著鬍子，從腰間解下一塊成色極佳的和田暖玉佩遞過去：
「北境入秋之後風涼，這塊暖玉是爹庫房裡收著的珍品，你帶在身上暖手，別凍著了。」
姜卓更是獻寶似的從懷裡掏出一盒南海珍珠粉，咧著還有點發青的嘴角湊上來：
「二姐，這是我讓人從外頭捎回來的頭等珍珠粉，最是養顏，專門留給你的！」
姜影被一家三口圍在中間，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剛伸出手準備去接柳氏遞過來的托盤。
一隻白皙的手從旁邊伸了過來，一把將整個托盤連著姜懷遠手裡的暖玉、姜卓手裡的珍珠粉盒，一古腦兒全都摟了過去。
「喲，一大早就分贓呢？」
姜嬈不知什麼時候跨進了門檻，懷裡抱著那一堆好東西，順手拿過赤金點翠步搖在自己頭上比劃了一下：
「這步搖成色不錯，雲錦也挺襯我皮膚，還有這暖玉和珍珠粉，正好我進京選秀缺行頭，爹娘和弟弟這麼有心，我就勉為其難全收下了。」
堂屋裡喜氣洋洋的氣氛僵住了。
柳氏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氣得腦仁直跳：
「姜嬈！那是娘專門給影兒備下的東西，你搶什麼？你房裡不是已經搬了一大堆首飾了嗎？！」
姜嬈把步搖插進自己髮髻里，慢條斯理地把托盤往胳膊底下一夾，似笑非笑地看向姜懷遠：
「爹，這太守府里到底誰是要進京選太子妃的嫡出大小姐？怎麼好東西全往一個養女手裡塞，到了我這兒就成了搶了？既然家裡這麼揭不開鍋，連這點東西都捨不得給我這個正牌大小姐用，那這京城我看也不用去了，省得我穿著粗布麻衣進東宮，丟了你們姜家的臉。」
姜懷遠被她捏住了軟肋，額頭青筋跳了又跳。
再過兩天就要打發這瘟神上路了，這時候萬萬不能節外生枝。
姜懷遠只得硬生生擠出一個笑，衝著柳氏擺了擺手：
「行了！一點身外之物罷了，嬈兒喜歡就給嬈兒拿著！庫房裡還有，回頭再給影兒挑就是了。」
姜影站在一旁，寬大袖袍底下的手指悄悄撥開了烏木匣子的一條縫隙。
她特意往姜嬈身邊湊近了兩步，柔聲細語地道：
「爹說得是，姐姐喜歡儘管拿去用便是……」
姜影借著低頭的動作，用眼角餘光往袖袋裡的木匣子瞄了一眼。
只見匣子底部的藥泥上，尋蹤蠱依舊趴在原地一動不動，連觸角都沒晃一下，跟死了沒什麼兩樣。
姜影愣了一下，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怎麼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難不成燕王殿下猜錯了，姜嬈身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南疆王蠱？
姜影走神的工夫，旁邊的姜卓看著自己花大價錢買來討好二姐的珍珠粉被姜嬈順手揣進了兜里，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再也憋不住了。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丫鬟，指著姜嬈的鼻子罵道：
「姜嬈你還要不要臉！跟個沒見過世面的叫花子似的，見什麼搶什麼！二姐的東西也是你配碰的？趕緊給我吐出來，不然小爺今天非剝了你的皮不可！」
姜嬈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騰出右手，掄圓了胳膊，照著姜卓剛消腫沒兩天的臉，反手又是一巴掌抽了過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堂屋裡迴蕩。
姜卓原地轉了半圈，噗通一聲摔在青磚地上，原本快好利索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腫了起來。
「啊——！我的臉！娘！她又打我！」
姜卓捂著臉在地上打滾哀嚎。
柳氏尖叫一聲撲過去，姜懷遠這次也是掛不住臉了，氣得鬍子直抖，一巴掌重重拍在八仙桌上：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當著老夫的面，三番兩次毆打親弟，目無尊長！就算你是嫡女，將要進京選秀，這家裡也容不下你這麼無法無天！來人，把大小姐和二少爺一塊兒給我押去後院祠堂跪著反省！沒有老夫的話，誰也不准出來！」
姜懷遠也是氣急了，為了堵住姜嬈的嘴，乾脆連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姜卓也一塊兒罰了。
姜嬈揉了揉手腕，倒是一點也不惱。
她把搶來的托盤交給聞訊趕來的翠喜拿回錦繡苑收好，自己拍了拍袖子，溜溜達達地往後院祠堂走去。
她前天來祠堂的時候走得急，還沒仔細打量過這姜家的祠堂呢，正好趁這個機會去轉轉，看看這群極品的列祖列宗都長什麼樣。
進了祠堂，家丁從外頭把木門掩上。
姜卓捂著腫成豬頭的半邊臉，一瘸一拐地走到蒲團前頭，老老實實地跪了下去，一邊吸溜著鼻涕，一邊拿怨毒的眼神斜睨著姜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