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回去還不行嗎!


  姜嬈愣了一下,「關那個臭脾氣的庸醫什麼事?我都已經跑出十萬八千里了,他還惦記著抓我回去試藥呢?」

  止珩沉默了兩息,眼神有些複雜地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多做解釋,只吐出四個字:

  「下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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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嬈看著止珩那副油鹽不進的架勢,知道這位三師兄向來是個認死理的,動起手來自己這三腳貓功夫不夠他一隻手打的。

  要是再僵持下去把前院的馳曜給招過來,她就徹底成動物園裡的猴子了。

  「行行行,我回去還不行嗎!」

  姜嬈氣得咬牙切齒,把銀元寶塞回包袱里,罵罵咧咧地順著牆頭滑回了院子裡:

  「殷不聞那個殺千刀的王八蛋!自己醫術不精,成天就知道折騰我!等回了京城,我非找機會往他藥罐子裡吐口水不可!」

  她在心裡把殷不聞的祖宗十八代挨個問候了一遍,在止珩的監視下,老老實實回了二樓廂房。

  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

  路上跑不掉,那就等進了京城再另想辦法。

  京城那麼大,巷子那麼多,她就不信到了地方還找不到溜號的機會!

  接下來的幾天路程,止珩和馳曜把驛站和車隊看守得跟鐵桶一樣。

  緊趕慢趕走了七八天,車隊總算是進了京城。

  透過馬車窗簾的縫隙,看著外頭熟悉的熱鬧街市和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姜嬈心裡頭還有點恍惚。

  當初她為了逃命,連夜易容從京城跑路,後來又一路輾轉去了桃花縣、南疆、朔州。

  兜兜轉轉一大圈,最後居然又被押回了這個是非地。

  車隊沒有直接進皇宮,而是按照規矩,先把各地送來的秀女統一安置在了皇城根下的迎賓館裡,等過兩日沐浴更衣、學完了宮規,再一併送入東宮參選。

  到了迎賓館,止珩和馳曜去前衙交割差事了。

  姜嬈背著包袱下了車,跟著引路的嬤嬤走進後院的大花廳,準備登記名冊分配住處。

  花廳裡頭已經坐了十幾個先一步抵達的各州府秀女,個個穿得花枝招展,正聚在一塊兒小聲說話。

  姜嬈摘下頭上的帷帽,旁邊主位方向就傳來了一道略顯耳熟的聲音:

  「姜捕頭?怎麼是你?!」

  姜嬈轉過頭去一看。

  只見花廳上首的梨花木椅上,坐著一個身穿淡紫色雲錦長裙、梳著精緻飛仙髻的年輕姑娘,容貌清麗端莊,手裡捏著一把團扇,正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正是當初在太后壽宴上跟她一塊兒被澹臺祭擄走過的丞相千金、京城第一才女,溫月如。

  姜嬈也有點意外,沖她打了聲招呼:「溫小姐,好久不見啊。」

  溫月如站起身走了過來,目光落在姜嬈身上穿的秀女服制,原本驚喜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之前只知道姜嬈是大理寺的小捕頭,還以為姜嬈進迎賓館是來辦差的,沒想到姜嬈居然也是這次各地選送進京的秀女。

  想起之前從南境回京的路上,時玄澈對姜嬈那種不同尋常的關注,溫月如捏著團扇的手指緊了緊,眼神里頓時多了幾分警惕和敵意,說話的語氣也帶上了刺:

  「我當是誰呢,原來姜捕頭搖身一變,成了朔州太守府的嫡出大小姐。怎麼,姜大小姐之前在大理寺當差的時候還跟我說什麼一心辦案,轉頭就偷偷報了名來參加東宮選秀,也是奔著太子妃的位置來的?」

  周圍幾個秀女聽到這話,紛紛投過來打量的目光。

  姜嬈一看溫月如打翻了醋罈子的架勢,哪還不明白她在想什麼。

  這位丞相千金可是從小就暗戀太子的死忠粉,這會兒是把她當成頭號情敵和競爭對手了。

  姜嬈連忙左右看了看,上前一步拉住溫月如的袖子,把她拽到花廳角落的柱子後頭,壓低聲音道:

  「我的大小姐,你可千萬別誤會!我對那個活閻王……不對,我對太子殿下一丁點想法都沒有!這選秀是我那個黑心肝的爹硬逼著我來的,我要是不來他就拿全家性命威脅我。我但凡有一點想當太子妃的心思,今天就叫我天打雷劈!」

  溫月如狐疑地看著她:「當真?那你現在人都已經進迎賓館了,還能怎麼辦?」

  姜嬈看她態度鬆動,眼睛一亮,抓著她的手跟抓著救命稻草似的:

  「溫小姐,咱們好歹也是同生共死過一回的交情。既然你這麼喜歡太子殿下,我待在這兒也是給你添堵,不如你幫人幫到底,想個辦法把我從迎賓館偷偷放出去!只要我跑了,這選秀我自然就落選了,你還少了一個競爭對手,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嗎?」

  溫月如聽得愣住了。

  她仔細盯著姜嬈的臉看了半天,見姜嬈眼神誠懇,確實不像是在說假話。

  溫月如猶豫了片刻。

  她爹是當朝丞相,禮部尚書又是她爹的門生,在這迎賓館裡頭,她要是想借著出門透氣的由頭帶個丫鬟出去,看門的侍衛絕不敢阻攔。

  再說了,把姜嬈送走,東宮裡頭就少了一個最大的變數。

  想到這兒,溫月如咬了咬唇,點了點頭:

  「好。看在之前在南境你救過我和小皇子的情分上,這忙我幫了。你先去西廂房等著,我這就去前頭拿塊出行的腰牌,再給你找身我貼身丫鬟的衣裳,等會兒趁著天還沒黑透,我帶你從側門出去。」

  姜嬈大喜過望,差點抱著溫月如親一口:

  「溫小姐,你真是觀音菩薩轉世!大恩大德我一輩子都記著!」

  溫月如臉紅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裙擺,轉身快步出了花廳,往迎賓館前院走去。

  姜嬈美滋滋地領了自己的房牌,去了西廂房,坐在屋裡把包袱系得更緊了些,滿心歡喜地等著溫月如帶腰牌回來。

  這一等,就等了足足大半個時辰。

  外頭的天色都已經擦黑了,屋門才被人推開。

  溫月如獨自一人走了進來,手裡什麼也沒有拿。

  姜嬈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迎上去:「溫小姐,你可算回來了!衣裳和腰牌拿到了嗎?咱們什麼時候走?」

  溫月如站在門邊,看著姜嬈的眼神變得十分古怪。

  她臉上的神情複雜到了極點,既有幾分不甘和失落,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嘴唇動了動,把門反手關上:

  「姜嬈,你不能走。我幫不了你了。」

  姜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為什麼呀?是不是前頭禮部的管事不給腰牌?要是腰牌不好拿,你幫我引開後門的侍衛也行,我自己翻牆……」

  「不是腰牌的事!」

  溫月如搖了搖頭,死死攥著手裡的帕子,眼圈竟然有些微微發紅:

  「總之你不能離開這兒,更不能逃出京城,你就老老實實在迎賓館待著,等著後天進東宮吧。」

  姜嬈一頭霧水,看著溫月如這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腦子裡滿是問號:

  「不是,溫小姐,你剛才還恨不得我立馬消失,怎麼出去溜達了一圈回來,反倒上趕著勸我留下來跟你搶太子殿下了?你到底碰見誰了?」

  溫月如避開她的視線,咬了咬嘴唇,語氣生硬地道:

  「我誰也沒碰見,更沒有要跟你搶的意思。有些事我現在不能跟你說,等進了東宮,你自然就知道了。反正你欠本小姐一條命,這次就算是我求你,你必須留下來!你要是敢偷偷翻牆跑路,我現在就喊外頭的禁軍進來把你綁了!」

  說完,溫月如像是怕自己多待一會兒就會忍不住漏了口風,拉開房門快步走了出去。

  緊接著,門外就傳來了她吩咐迎賓館護衛的聲音:

  「把西廂房給我看緊了,連只蒼蠅都不准放出去!要是姜大小姐少了一根毫毛或者不見了蹤影,拿你們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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