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小師妹,你這酒……怎麼這麼上頭……
門外響起了護衛抱拳領命的應答聲,隨後便是好幾道沉重的腳步聲堵在了房門口和後窗底下。
屋子裡的姜嬈拎著包袱,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叫什麼事兒啊?!
她本來想找個情敵幫忙放水,怎麼這情敵出去走了一遭,不僅不放她走,反倒派人把她跟看犯人似的給軟禁起來了?
京城這幫人是不是全都被人下降頭了,一個兩個說話神神叨叨的,全都非要把她往東宮裡推!
姜嬈氣得把包袱往床上一摔,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往下看。
只見後窗外頭的巷子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四個佩刀的禁軍侍衛,正盯著她的窗戶,前門走廊上更是每隔三步就守著一個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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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好了,別說是翻牆跑路了,她現在就是想出門上個茅房,後頭都得跟一串尾巴。
姜嬈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一屁股坐回床沿上,怎麼想也想不明白這群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迎賓館被圍得跟鐵桶一樣,姜嬈在西廂房裡被關了整整兩天,連院門都沒能邁出去。
第三天一大早,禮部的人把一眾秀女全都拉進了皇宮,安置在東宮西側的儲秀偏殿裡頭。
進了皇宮,外頭的守衛比迎賓館還要森嚴。
高聳的紅牆外頭全是披堅執銳的御林軍,五個步哨一個崗,連天上飛過的鳥兒都得被盯上兩眼。
姜嬈坐在偏殿的屋子裡,看著桌上的精緻點心,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溫月如指望不上了,止珩又是個鐵面無私的悶葫蘆。
眼下這滿京城裡頭,腦子最直、最好忽悠的,也就只剩下馳曜了。
進城的時候,止珩怕馳曜大嘴巴嚷嚷,壓根就沒告訴他馬車裡坐著的是誰。
姜嬈眼珠子轉了轉,走到門口,從荷包里摸出一錠銀子,塞進守門小太監的手裡,小聲道:
「小公公,我跟大理寺的馳曜馳大人是同鄉舊識,進宮前家裡長輩托我給他帶了句話。如今他正好在宮外頭當差巡邏,勞煩公公幫我遞個話,請他到偏殿後頭的假山花園見一面成嗎?」
小太監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銀子,眉開眼笑地應了下來。
馳曜這兩天正好奉命在東宮外圍巡視,不過片刻,偏殿後頭的小花園裡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姜嬈站在涼亭里,一抬頭,就瞧見高大挺拔的馳曜穿著一身緋色勁裝,滿臉狐疑地大步走了過來。
「哪個秀女找小爺……」
馳曜一邊走一邊嘟囔,一抬眼看清涼亭里站著的姜嬈,眼睛瞪得溜圓:
「小師妹?!我滴個親娘誒!怎麼是你啊!」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大步流星衝進涼亭,蒲扇般的大手抬起來就要往姜嬈肩膀上拍。
姜嬈對他的大力金剛掌早就有了心理陰影,嚇得往旁邊連退兩步,躲開了他的手:
「打住!四師兄,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再拍兩下我骨頭都要散架了!」
馳曜嘿嘿傻笑了兩聲,撓著後腦勺繞著姜嬈轉了兩圈,高興得合不攏嘴:
「真是你啊小師妹!之前聽說你在南疆被二師兄帶走了,這大半年一點音訊都沒有,可把小爺急壞了!你怎麼混進秀女堆裡頭來了?剛才老三那傢伙在宮門口見著我,半個字都沒跟我提!」
姜嬈嘆了口氣,順著他的話就開始賣慘,拉著他在石凳上坐下,還特意把桌上提前備好的一壺果酒倒了一杯遞給他:
「別提了四師兄,我這也是走投無路了。咱們先喝杯酒敘敘舊,我都半年沒見著你了,怪想你的。」
馳曜是個實心眼的陽光傻小子,一聽小師妹想自己,感動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拍著胸脯道:
「還是小師妹重情義!不瞞你說,這兩天大理寺和東宮氣氛怪得很,一個個都板著臉。能在宮裡頭見著你,小爺真是太高興了!」
兩人聊了一會兒大理寺的趣事,氣氛熱絡了不少。
姜嬈見鋪墊得差不多了,放下酒杯,握住馳曜的手腕,眼巴巴地看著他:
「四師兄,既然咱們兄妹情深,你今天就救救師妹的命吧!」
馳曜愣了一下:「救命?你在東宮裡頭好端端的,誰敢要你的命啊?」
姜嬈壓低了嗓子,苦著臉道:「就是大師兄啊!你不知道,之前在南疆城外的時候,大師兄毒發昏迷,我沒管他,直接跟著二師兄跑路了。這次我是被家裡人硬綁著送進宮來選秀的,要是讓大師兄看見我,新帳舊帳一塊兒算,他肯定得扒了我的皮!四師兄,你把你出入宮門的腰牌借給我用用,再幫我引開外頭的守衛,放我出宮逃命去吧!」
這話一出,馳曜臉上的傻笑慢慢收了起來。
他撓了撓頭,眼神有些閃爍,把自己的手腕從姜嬈手裡抽了回來,乾巴巴地道:
「那什麼……小師妹,大師兄那人雖然平時臉冷了點,但心眼沒那麼壞,肯定不會殺你的。再說了,現在外頭亂得很,你一個姑娘家到處亂跑多不安全,依我看,你就踏踏實實在東宮待著吧。」
姜嬈皺起眉頭:「四師兄,連你也跟溫月如一樣幫著他說話?我不要待在東宮,我今天必須走!你到底幫不幫我?」
馳曜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屁股往後挪了挪,態度出奇的堅決:
「不行!別的事兒四師兄都能依你,唯獨放你出宮這事兒絕對不行!老三和殷神醫千叮嚀萬囑咐,誰要是敢放你走,那就是要大師兄的命……呸,反正就是不能放你走!你就死心吧!」
姜嬈看著連平時最聽話的馳曜都油鹽不進,知道靠嘴皮子是說不通了。
她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副失望委屈的表情,端起酒壺又給馳曜倒了一杯酒:
「行吧,既然四師兄不肯幫我,那我也不強求你了。喝了這杯酒,往後咱們兄妹倆在宮裡頭還不知道能不能見上面呢。」
馳曜見她神色落寞,心裡頭有些愧疚,也沒多想,端起酒杯仰頭就灌了下去:
「小師妹你別難過,過兩天選秀完了,小爺天天來東宮看你……」
話還沒說完,馳曜晃了晃腦袋,只覺得眼皮子跟掛了鉛塊似的沉,眼前的姜嬈變成了兩三個重影。
這壺果酒裡頭,早就被姜嬈摻了當初神醫留給她的強效蒙汗藥粉。
「小師妹,你這酒……怎麼這麼上頭……」
馳曜嘟囔了半句,高大的身軀晃了兩下,咚的一聲趴在石桌上人事不省了。
姜嬈拍了拍手,站起身來,衝著昏睡過去的馳曜拜了拜:
「對不住了四師兄,等我逃出升天,天天在家裡給你供長生牌位!」
她手腳麻利地伸手在馳曜腰間摸索了一陣,解下他隨身佩戴的玄鐵令,又把馳曜身上穿的緋色外袍扒了下來,套在自己身上,把頭髮高高束起。
收拾妥當,姜嬈背起早就藏在假山石頭後頭的小包袱,低著頭,順著偏殿一路往東宮西側的宮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