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打入天牢嚴加審問


  夾道兩旁種滿了高大的合歡樹和古槐,眼看著再拐過前面一道月亮門,就是通往宮外的西華門了。

  姜嬈腳步加快,走到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槐樹底下,頭頂茂密的枝葉間,傳來了酒葫蘆碰撞的清脆聲響,緊接著是一道帶著幾分醉意的戲謔嗓音:

  「喲,我當是誰穿得跟偷來的衣裳似的在底下鬼鬼祟祟呢,原來是咱們大名鼎鼎的南疆聖女殿下啊。」

  姜嬈腳步一頓,仰起頭往樹上看去。

  老槐樹粗壯的橫枝上,身穿月白寬袍的年輕男人正斜倚在樹幹上,手裡拎著一個朱紅酒葫蘆,長發鬆松垮垮地披散著,一張俊美得跟她穿越前粉過的頂流影帝一模一樣的臉。

  正是神醫殷不聞。

  姜嬈一看見這張臉,氣就不打一處來,叉著腰仰頭衝著樹上壓低聲音罵道:

  「殷不聞,你果然在這兒!在朔州路上是不是你讓止珩把我抓回來的?我跟你有仇啊,你為什麼非要跟時玄澈串通一氣把我關在宮裡?」

  樹上的殷不聞仰頭灌了一大口酒,酒水順著他滾動的喉結滑進衣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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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隨手抹了把嘴,垂下眸子看著樹底下急著逃命的姜嬈,嗤笑了一聲:

  「你省省力氣吧,別白費心機了。就算你拿著馳曜那蠢貨的令牌,今天也走不出那道西華門。東宮外頭三層里三層全是神鷹衛和御林軍,全都是衝著你一個人布下的天羅地網,你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

  姜嬈攥緊了手裡的令牌,咬牙道:「時玄澈他到底想幹什麼?不就是當初在南疆城外我丟下他跟沈雲疏跑了嗎?他堂堂一國太子,心眼怎麼這么小,非要把我抓回來弄死才甘心?!」

  「弄死你?」

  殷不聞聽見這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抓著酒葫蘆哈哈笑了起來,笑著笑著,聲音卻冷了下去。

  他借著酒勁,直接從兩丈高的樹枝上翻身躍下,衣袂翻飛,穩穩落在了姜嬈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殷不聞盯著姜嬈那張氣鼓鼓的臉,向來毒舌散漫的眉眼間染上了一層寒霜,冷冷地開口:

  「姜嬈,我行醫這麼多年,見過狠毒的人不少,可像你這麼沒心沒肺、狼心狗肺的女人,我還真是頭一回見。時玄澈都為了你丟了大半條命,眼看著就要死在東宮裡頭了,你還在這兒揣著銀子想跑路呢?」

  姜嬈愣住了,張了張嘴,腦子裡嗡嗡作響:

  「你……你說什麼?什麼叫他為了我快死了?你少在這兒框我,他在南疆的時候生龍活虎的,怎麼可能快死了!」

  殷不聞又灌了一口酒,把空了的酒葫蘆往地上一摔,碎成兩半。

  時玄澈下了死命令,誰敢把反噬的事透露給姜嬈半個字,就割了誰的舌頭。

  可殷不聞這幾天為了給那個瘋子續命,整宿整宿沒合眼,今天又喝高了酒,看著姜嬈這副急著撇清關係逃跑的模樣,實在替那個悶嘴葫蘆憋屈得慌。

  「他生龍活虎?他那是硬撐著一口氣裝給你看的!」

  殷不聞往前逼近一步,指著姜嬈的脖子:

  「你以為你在桃花縣那回,為什麼中了南疆的蠱毒,睡了一覺起來就不疼了?你真以為我是大羅金仙,隨手扎兩針就能壓住南疆的蠱王?那是因為時玄澈那個瘋子,求著我用神醫谷的禁術,把你身上所有的蠱毒發作之痛,一分不落地全引到了他自己的身上替你受著!」

  姜嬈站在原地,手腳變得冰涼。

  腦海里那些原本被她忽略掉的畫面,走馬燈似的翻湧了出來。

  在桃花縣的舊宅里,她每次脖子刺痛難忍暈過去,醒來後疼痛就會莫名其妙消失。

  而那天她在師父屋裡撞見時玄澈,向來武功高強的他,居然會痛得站不住腳,直直倒在她身上,渾身冷汗直流……

  還有在南疆出城的那天晚上,沈雲疏帶人攔路,身邊的時玄澈捂著心口當場吐血昏迷了過去……

  原來不是他舊傷復發。

  從來都沒有什麼舊傷。

  是她身上每一次蠱蟲啃噬的劇痛,全都被時玄澈,一聲不吭地背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耳邊似乎有什麼東西咔嚓一聲碎裂開來,震得姜嬈心口一陣發緊,連呼吸都帶著細密的刺痛。

  殷不聞看著她煞白的臉色,冷哼了一聲,繼續往她心口上捅刀子:

  「在南疆城外,你拍拍屁股跟著沈雲疏走了,他替你受了最後一次反噬,一路吐著黑血被神鷹衛抬回京城。這大半個月,他每天靠著百年老參和我的金針吊命,卻死活不准我們把實情告訴你,怕你覺得虧欠他。要不是唯有你能救他,我也不會讓老三去北境把你綁回來。現在話我已經說明白了,你是留下來救他,還是拿著令牌繼續跑路,你自己選吧!」

  話音沒落下。

  姜嬈手裡捏著的玄鐵令牌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背上視若珍寶、裝滿幾千兩銀票的小包袱也順著肩膀滑落下來,被她一把甩在腳邊。

  她什麼都沒說,轉過身提著身上寬大累贅的男裝衣擺,瘋了一樣朝著正殿的方向狂奔而去!

  北境的風沙沒讓她掉過一滴淚,被親生父母下毒除名她也沒覺得有半點委屈,可這一刻,迎面吹來的冷風颳在臉上,她的眼眶卻酸得發脹,視線都有些模糊了。

  那個大傻子!

  他平時在大理寺不是最惜命、最威風凜凜的活閻王嗎?

  她又跑路又騙他,從來沒給過他半個好臉色,他憑什麼一聲不吭地替她受這種罪啊!

  「站住!東宮重地,何人在此喧譁奔跑?!」

  衝過前院的漢白玉拱橋,一隊巡邏的御林軍嘩啦一聲圍了上來,長戟交叉,攔住了姜嬈的去路。

  姜嬈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伸手去推面前的長戟,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讓開!讓我過去!我要去見時玄澈!」

  領頭的御林軍校尉見她穿著一身不合身的侍衛服,又直呼太子名諱,臉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拿她:

  「大膽狂徒!竟敢直呼殿下名諱,拿下——」

  「都把爪子給我收回去!」

  後頭慢悠悠過來的殷不聞雙手插在袖子裡,冷冷地喝了一聲,「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了,這是殿下親自點名請進宮的貴客!誰敢攔她一下,仔細殿下扒了你們的皮!全都讓開!」

  御林軍校尉認得這位整日出入寢殿給太子治病的神醫,聞言嚇了一跳,對視一眼,連忙收起長戟,往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道。

  姜嬈顧不上喘氣,拔腿繼續往前跑。

  穿過重重回廊,繞過正殿前頭的花園,最裡頭的書房出現在了眼前。

  書房外頭的台階下,止珩守在廊下,旁邊還站著幾個東宮的內侍。

  看見姜嬈頭髮散亂、氣喘吁吁地衝過來,止珩的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卻沒有伸手攔她。

  姜嬈一口氣衝上漢白玉台階,跑到書房緊閉的雕花木門前,抬起手就要往門板上推。

  手指碰到冰涼的門框,書房裡頭傳出了幾道說話的聲音。

  「殿下,如今北境八百里加急的密報已經查實,朔州太守姜懷遠與燕王私藏軍械、意圖謀逆,證據確鑿。老臣以為,當立刻下旨拿問姜氏一族,至於姜家送入東宮的那名秀女,為防有詐,也當即刻打入天牢嚴加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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