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怎麼是你?!


  時玄澈被打斷,眉頭一擰,轉過頭去,剛剛還溫和無比的鳳眸結了一層寒冰,冷冷地掃向門口:

  「滾出去。」

  這熟悉的殺氣一出來,馳曜渾身一哆嗦,總算確定人是真的了。

  旁邊的殷不聞實在沒眼看這個蠢貨,走過去一把揪住馳曜後脖頸的衣領子:

  「瞎嚷嚷什麼,沒看見裡頭正忙著嗎?趕緊跟我去前院穿好衣服,丟人現眼的東西!」

  「不是,殷神醫你別拽我啊!我還沒問明白呢,大師兄怎麼給小師妹餵上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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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馳曜大呼小叫的聲音一路遠去,房門被殷不聞順手從外頭帶上。

  側門帘子被輕輕掀開,一個梳著雙丫髻、圓臉杏眼的小丫鬟端著一個紅木托盤,笑盈盈地走了進來。

  「小姐!您可算醒啦!」

  姜嬈轉頭一看,眼睛頓時亮了:「小桃?!你怎麼在這兒?」

  小桃把托盤放在床邊的小几上,眼圈紅紅地福了福身:

  「前些日子小姐不見了,殿下怕奴婢在外頭受欺負,老早就派人把奴婢接進東宮當差了,就等著小姐回來呢!奴婢聽說小姐昨晚受了傷,一大早就去小廚房,用剛送進宮的鮮牛乳給小姐熬了一大壺熱騰騰的珍珠奶茶,還放了雙倍的糖呢!」

  說著,小桃揭開托盤上的白瓷盅,一股濃郁香甜的奶香混著茶香在屋裡散開。

  姜嬈被苦藥湯子折磨得夠嗆,一聞見奶茶味,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時玄澈把見了底的藥碗放到一邊,接過小桃遞來的奶茶碗,試了試溫度不燙嘴,才遞到姜嬈手裡,沖小桃頷首道:

  「做得好,下去領賞吧。」

  小桃笑眯眯地應了一聲,極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姜嬈捧著溫熱的瓷碗,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嚼著裡頭軟糯甜香的丸子,幸福得眯起了眼睛,臉頰上也總算恢復了一點紅潤的氣色。

  時玄澈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像只護食的小倉鼠一樣喝奶茶,眼底帶著一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笑意。

  等她喝了大半碗,時玄澈才伸手拿過帕子,替她擦掉唇邊沾著的一點奶漬,緩聲開口:

  「還跑嗎?」

  姜嬈捧著碗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皮偷瞄了他一眼,小聲嘟囔:

  「這東宮外頭三層里三層全是你的神鷹衛和御林軍,連蒼蠅都飛不出去,我就算想跑,還能跑到哪兒去啊?」

  時玄澈握住她空出來的那隻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

  「姜嬈,從大半年前那個雨夜,在京郊柴房裡我就盯上你了。」

  姜嬈愣了一下,耳根有些發熱:「那時候你就知道我是冒牌貨了?」

  「師父教出來的徒弟是什麼路數,我能不清楚嗎。」

  時玄澈嘴角微勾,「第一次去西市查王屠夫的案子,你在前頭走兩步停一下,跟地上的蟑螂擠眉弄眼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姜影了。」

  姜嬈老臉一紅,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那你那時候還整天板著臉嚇唬我,動不動就拿三千兩銀子和砍頭威脅我!」

  時玄澈握緊她的手沒鬆開,聲音低沉了幾分:

  「我不嚇唬你,你第二天就能卷著包袱跑得沒影了。那時候我只當你是哪家誤入歧途的小騙子,把你留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可後來在無人山村、在桃花縣、在南疆……看著你明明怕死得要命,卻一次次為了救旁人往刀口上撞,我才發覺,我早已經被你騙的徹底了。」

  他俯下身,額頭輕輕抵上姜嬈的額頭,一字一句鄭重無比:

  「我不管你是朔州太守府找回來的真千金,還是南疆失蹤五年的聖女,又或者是別的什麼人。這東宮的選秀,從頭到尾就只是為了把你名正言順接回京城。姜嬈,留在我身邊,做我的太子妃,好不好?」

  屋子裡安靜極了,只聽得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輕響,和兩人交疊在一起的心跳聲。

  姜嬈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俊臉,想起這一路走來的雞飛狗跳,又想起他為了自己差點斷送性命的傻樣,心底最後一點不安和防備也融化了。

  她眨了眨水靈靈的眼睛,故意仰起下巴,拿喬似的哼了一聲:

  「那就看你後面的表現咯,那我可得先說好,我這個人又懶又饞,還不愛守宮裡的破規矩。往後進了東宮,每天都得有奶茶喝,庫房裡的金銀珠寶都得歸我管,我要是還想去大理寺查案子,你也不准攔著我!」

  時玄澈眼底滿是縱容的笑意,低頭在她額頭輕輕印下一吻:

  「好。東宮的庫房鑰匙、孤的太子金印,還有孤這條命,往後全都歸你管。」

  姜嬈嘴角再也壓不住地往上翹了起來,把碗往旁邊一放,伸出胳膊環住他的脖子,笑彎了眉眼:

  「這可是你說的,太子殿下,說話不算話是小狗!」

  兩人在書房裡膩歪了大半個上午,直到外頭內侍來報,說太醫院的幾位太醫又到了宮門口請脈,姜嬈這才從床上爬起來。

  時玄澈心脈里的蠱毒雖然被王蠱吸乾淨了,但之前虧損得厲害,底子還得慢慢將養。

  更重要的是,外頭那些虎視眈眈的眼睛全都盯著東宮的動靜。

  時玄澈靠在床頭,替姜嬈系好外衫的帶子,壓低聲音交代道:

  「燕王在京中經營多年,朝堂和六部裡頭不知道埋了多少釘子。前幾日孤病危的消息傳出去,藏在暗處的耗子已經按捺不住了。三日後便是東宮選秀大典,屆時聖上會召百官在太和殿前大朝會,孤對外依舊稱病重垂危,正好借這股東風引蛇出洞,把燕王在京城的暗樁一網打盡。」

  姜嬈點了點頭:

  「我懂,釣魚執法嘛。那我現在回去裝我的小秀女,省得打草驚蛇。」

  時玄澈握了握她的手:「你傷口還沒長好,回去老老實實躺著,別到處亂跑。我已經讓人打點過了,偏殿會有人照顧你的。」

  姜嬈沖他眨了眨眼,溜溜達達地回了儲秀殿。

  她昨晚離開偏殿的時候是後半夜,看門的小太監收了她的銀子,沒聲張。

  姜嬈推開自己住的西側廂房門,內室屏風後頭轉出來一個身穿宮女服飾的年輕姑娘。

  那姑娘一見姜嬈進來,二話不說,撩起裙擺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清脆恭敬:

  「屬下東宮暗衛營一等女衛驚蟄,參見姜嬈姑娘!」

  姜嬈低頭盯著地上跪著的人看了半天,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翠喜?!怎麼是你?!」

  眼前這個眉目英氣的宮女,不是在朔州太守府里的粗使丫頭翠喜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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