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娘娘說什麼就是什麼
翠喜——
也就是驚蟄,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
「回娘娘的話,翠喜是屬下潛伏在朔州太守府時用的化名。半年前殿下查出娘娘的身世與朔州姜家有關,便派屬下提前混進太守府後院臥底,一來是為了盯著姜懷遠與燕王的往來動向,二來殿下交代過,若是娘娘哪日回了朔州老家,屬下必須貼身護衛娘娘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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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嬈聽得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她想起前幾天在太守府錦繡苑裡,自己還一本正經地拿烏梅丸冒充腐腸丸嚇唬人家,還彈花生米試探人家的武功。
姜嬈老臉一紅,輕咳了一聲,伸手把驚蟄拉了起來:
「合著你那時候是故意裝笨陪我演戲呢?你既然是東宮的一等暗衛,武功肯定比我高多了,當時我還拿顆酸烏梅騙你說是什麼斷腸毒藥,你怎麼也不拆穿我啊?」
驚蟄忍著笑,低頭道:「殿下吩咐過,娘娘說什麼就是什麼,哪怕娘娘給屬下餵的是糖豆子,屬下也得當成劇毒咽下去。如今殿下看娘娘受了傷,特意調屬下回偏殿貼身伺候,免得外人瞧出端倪。」
姜嬈摸了摸鼻子,心裡頭像是被塞了一大團蜜糖,又暖又甜。
時玄澈那個悶葫蘆,嘴上從來不說好聽的,但是行動上卻處處照顧她。
有驚蟄在身邊打掩護,姜嬈在儲秀殿的日子過得格外滋潤。
白天她就躺在屋裡喝小桃送過來的奶茶,一到晚上,她剛剛解封的金手指就派上了大用場。
經歷了心頭血破封之後,她體內的王蠱比在南疆時還要活躍幾分,方圓十里之內的蟲豸,只要她動一動念頭,就能一清二楚地聽見它們傳回來的動靜。
到了選秀大典前一天夜裡。
姜嬈躺在床上還沒睡著,窗台縫隙裡頭,兩隻黑褐色的小飛蛾撲棱著翅膀鑽了進來,落在了她的枕頭邊上。
【主人主人!外頭有大動靜!你讓我們盯著的大理寺那邊,今晚有個穿青色官服的瘦老頭,半夜三更沒回家,偷偷摸摸鑽的往驛館去啦!】
大理寺穿青色官服的瘦老頭?
姜嬈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姜嬈手指輕輕碰了碰枕頭邊的飛蛾,在心裡頭小聲問:
「他去驛館見誰了?你們看清楚沒有?快跟我說說!」
兩隻小飛蛾晃了晃觸角,七嘴八舌地匯報起來:
【看清楚啦!我們已經讓住在驛館房樑上的蜘蛛老哥和蚊子大姐幫忙去聽牆角了,蚊子大姐剛飛進皇宮外頭,正在往這邊傳話呢!】
過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幾隻長腿蚊子順著窗戶紙的破洞鑽了進來,繞著床帳嗡嗡嗡地轉圈,把剛從驛館聽來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轉述給姜嬈:
【報告主人!那個瘦老頭進的是一間鎖著門的柴房,裡頭藏著兩個女人!一個穿得體體面面的年輕女人,瘦老頭管她叫姜二小姐。還有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婆子,那年輕女人管她叫李嬤嬤!】
姜嬈眼睛眯了起來。
姜嬈!
至於李嬤嬤,姜嬈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當初她在大理寺的時候,原身鄉下的那個舊嬤嬤李氏跑來京城找她訛錢,無意中發現她不是以前的真千金原身,拿這事兒要挾她,被她抓了偷盜的把柄打發出了京城。
沒想到姜影不僅自己偷偷摸摸潛回了京城,還把李嬤嬤也給找了回來。
「他們三個人湊在一塊兒說什麼了?」姜嬈追問道。
蚊子大姐停在床柱上,用尖細的嗓音學舌道:
【那個叫姜影的女人脾氣可凶啦!她跟瘦老頭說,她在朔州用燕王給的尋蹤蠱試探過你了,那蟲子沒有這麼反應,說明你身上根本就沒有王蠱。】
【她還說,既然你身上沒有王蠱,那就沒必要留著你的活口了。燕王殿下已經傳了密令,趁著明天東宮選秀和百官大朝會的日子,他們要在朝會上當眾發難。】
姜嬈聽得挑了挑眉。
原來那天在太守府,姜影故意湊到她跟前,袖子裡藏著的就是試探王蠱的蟲子。
得虧那時候她身上的王蠱還被淮南子的封得死死的,這才陰差陽錯把姜影和燕王全給騙過去了。
蚊子大姐還在繼續往下說:
【那個瘦老頭說,他已經偷了大理寺的舊案卷宗,還偽造好了證據!明天一早,他就借著百官朝會的機會,帶著姜影和李嬤嬤一塊兒去太和殿外敲登聞鼓!】
【他們要當著天下百官的面,狀告你是殺人越貨的冒牌貨,說你半年前殺了大理寺神捕傳人姜影、搶了信物混進大理寺,還要讓那個李嬤嬤出來作證,說你根本就不是姜家的血脈,是個來歷不明的奸細。】
【姜影說,只要把這個罪名釘死在你頭上,不僅能把你置於死地,還能順勢栽贓東宮太子窩藏敵國刺客,趁著太子病重無力辯解,聯合朝中言官逼皇上廢了太子的儲君之位。】
蚊子大姐說完,邀功似的晃了晃翅膀:
【主人主人,那幾個人還在驛館裡頭核對明天狀告你的狀紙呢,要不要我們叫上驛館裡的毒蜘蛛,趁夜去把他們的臉咬成大豬頭呀?】
姜嬈聽完這一整套環環相扣的毒計,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笑意。
只可惜,姜影千算萬算,算漏了兩件事。
第一,時玄澈的病早就好了,此刻正在東宮裡頭磨刀霍霍等著他們往網裡鑽呢。第二,她體內的南疆王蠱不僅在,而且已經徹底醒了。
姜嬈從桌上的果盤裡捏起兩塊剝好的橘子瓣,放在窗台上犒勞這幾隻報信的蟲子:
「不用咬他們,你們回去告訴驛館裡的蟲子兄弟們,今晚盯著他們三個,別打草驚蛇,讓他們睡個好覺,明天一早精神抖擻地進宮來唱大戲。要是他們中間還跟別的什麼朝廷官員傳信接頭,一併記下來報給我。」
幾隻飛蛾和蚊子領了命令,撲棱著翅膀順著窗縫飛了出去。
姜嬈讓小桃找回在外值夜的驚蟄。
她走到桌邊,鋪開一張宣紙,拿起毛筆刷刷點點,把文尚清幾人的計劃寫在紙上,遞給驚蟄:
「你現在去一趟書房,把這張字條親手交給殿下。順便跟殿下說一聲,明天太和殿上的這齣好戲,讓他別急著讓人把姜影和文尚清拿下,我要親自上場,跟這位好妹妹把新帳舊帳一塊兒算清楚。」
驚蟄雙手接過字條塞進懷裡,眼裡閃過一絲興奮的亮光,抱拳應道:
「是!屬下這就去稟報殿下!」
說完,她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翻出後窗,融入了濃重的夜色之中。
姜嬈走到窗邊,抬頭看著東宮上空疏朗的星子,伸了個懶腰。
裝了這麼久的孫子,明天總算是能正大光明地掀桌子了。
也不知道明天早上姜影在金鑾殿上看見她和時玄澈雙雙露面的時候,還能不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