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窈窈想要一塊地
「窈窈，你跟著胡婆婆，伯伯忙完再來陪你。」
「胡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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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楚無匆匆的背影，窈窈下意識就伸出小手抓住胡婆婆的袖角：「北峪是誰呀？」
這兩天一有北峪的消息伯伯就會離開。
胡婆婆嘆了口氣：「北峪就是咱們大晉南邊的小國，離咱們定北城不過隔了一道城牆。」
「那它為何總來找伯伯？」
小姑娘眸光澄澈懵懂的眸光看得胡婆婆心一軟，她將人抱在懷裡：「快入冬了，每年入冬前北峪就想要來咱們這搶糧食。」
「這些都有大人操心，小寶兒吃飽睡好快快長大就成咯～」
胡婆婆打著哈哈把殘酷的戰爭扯了過去。
可窈窈卻記在了心裡。
北峪搶糧食，還打傷人。
窈窈要想法子幫伯伯才行！
太陽暖乎乎的，小姑娘撐著下巴半眯著眼任由陽光照在身上。
山神爺爺說山中植草們要曬太陽，喝雨露才能長得快。
窈窈是藥，也是草。
這幾日沒下雨，窈窈就要多曬太陽！
「窈窈你在這等婆婆，婆婆去給你端吃的過來。」
胡婆婆沒忘記楚無交代的，要讓小姑娘吃飽。
「婆婆去叭～窈窈乖嗷～」
在胡婆婆離開後，窈窈開始還坐在原地乖乖等。
忽然，她瞥見了不遠處蹲在角落裡的人。
「伯伯，你在吃什麼呀？」
窈窈從男人身後探出腦袋。
「吃饃饃。」
男人看上去比楚無大上幾歲，笑起來眼角有深深的溝壑。
窈窈盯著他手裡那塊黑灰的饃饃，忍不住問：「饃饃好吃嗎？」
她沒吃過呢。
「好吃。」
如今軍中缺糧，有東西填飽肚子就很好了。
這時胡婆婆端著碗回來，看見蹲在那的小姑娘。
「窈窈，快來吃飯咯。」
窈窈看看胡婆婆手裡冒著熱氣的肉粥，又看看男人手裡發黑的饃饃，她噠噠地跑上前。
「胡婆婆，窈窈想和伯伯換著吃。」
「這......」
「使不得使不得！」
胡婆婆還沒開口男人就已經先連連擺手：「饃饃可剌嗓子。」
隨後男人趕忙找了個藉口離開。
看著男人倉皇離開，窈窈垂下小腦袋，語氣惆悵：「胡婆婆，大家是不是都沒飯吃了？」
窈窈不是笨蛋。
這幾天她都看在眼裡。
只有窈窈吃肉喝粥，大家吃的都是黑饃饃。
就連伯伯和蘇淮哥哥也是。
昨天窈窈也想吃黑饃饃，伯伯也不讓。
「如今快入冬，有饃饃吃就很好啦！」
胡婆婆吹了吹熱粥餵到窈窈嘴邊：「北峪土地貧瘠，收成向來不好......」
她只是順嘴的碎碎念，可窈窈越聽眉頭就皺得越緊。
小臉都快要皺成一團。
直到晚上，楚無和蘇淮回了營帳。
「伯伯！」
她蹭一下從床上蹦下來，噠噠噠上前。
「今兒窈窈可有吃飽？」
「飽啦！」
窈窈應著，迫不及待說：「伯伯，窈窈能不能求您件事？」
「窈窈只管說！什麼求不求的！」
求這個字眼給楚無嚇得瞬間背脊都繃緊了。
小傢伙可是今日受委屈了？
怎麼還用求呢？
他這條命可都是窈窈救回來的！
楚無緊捏拳頭，正想把胡婆婆叫來問問情況，卻被窈窈抱住了腿。
一顆小腦袋昂著：「伯伯，窈窈想要一塊地。」
「地？」
楚無剛才懸著的心忽然松下來：「好說！明兒我讓胡婆婆帶你去。」
北峪別的不多，就地多。
放眼望去除了野草就是地。
得了准信的窈窈睡了個好覺。
次日一早胡婆婆還沒來她就已經自己爬了起來。
晨起的還霧蒙蒙的。
窈窈光腳跳下塌朝營帳外跑去。
此時外頭還只有巡邏的守衛。
看見她光著腳往地上一坐咯咯直笑，便停下腳好奇問。
「小窈窈，你這是在做什麼？」
「叔叔，窈窈在修煉嗷～」
伯伯不讓窈窈光腳。
窈窈要在伯伯看見前多多跟后土娘娘親近！
小姑娘的修煉大計沒一會就被胡婆婆打斷。
「小寶兒～這時節可不能光腳在地上玩了。」
胡婆婆把人從地上抱起來，穿好鞋梳整齊頭髮才說起楚無交代的。
「吃過早食，婆婆就帶你去看地。」
聽見看地，窈窈著急忙慌的跟著胡婆婆回了營帳。
桌上擺好了豆粥和燒餅。
「婆婆也吃。」
窈窈將餅掰成兩半遞過去。
「小寶兒自個兒吃，婆婆吃過了。」
燒餅被推回來，窈窈看著胡婆婆微微乾裂的唇，鼓鼓腮幫。
胡婆婆騙窈！
明明就沒有吃！
窈窈兩隻小手抱起碗，咕嘟咕嘟把豆粥喝完，燒餅揣進了昨日胡婆婆給她縫的小布口袋裡。
「婆婆，走！看地！」
大家捨不得吃是沒有。
窈窈要快點把糧食種出來，到那時大家就都能吃飽！
楚無給窈窈劃分出來的一片地剛好在練武場旁邊。
他不知道小姑娘要地用來幹嘛。
但他看過，整個軍營只有那片地方最安全。
「這裡的地方窈窈都能用？」
「能！將軍說這片都歸窈窈管！」
胡婆婆樂呵呵地哄著孩子。
看著有自己幾百個大的地方，窈窈也高興得咧嘴直笑。
她晃悠悠蹲下，把手貼在地上細細感應。
這塊地很大，可上面長滿了雜草，也不夠肥沃。
不過沒關係。山神爺爺說過，大地乃生命之本，掌陰陽，育萬物，也最是厚重。
后土娘娘不會任由大家餓死。
地里蘊藏生命本氣。
從前在青陽山中，窈窈也最喜歡將自己埋在土裡。
想到這，她抬頭看向胡婆婆：「婆婆，窈窈想要挖坑，還想要種子。」
水靈靈的眼睛讓人看著就心軟到無法拒絕。
原本以為她只是想玩，可一開口，胡婆婆就忍不住鼻酸。
怕是昨兒這孩子聽她絮叨莊稼收成的事記在心裡了。
「那小寶兒在這等乖乖著，婆婆這就去給你拿。」
胡婆婆隨軍，來去很快。
「婆婆那也沒什麼好的種子，這是小麥，你拿去種。」
說完還給她遞去一把小鏟。
「如今這時節播種冬小麥也正正好。」
不管能種多少，什麼時候長成，那也是孩子的一片心。
胡婆婆看著正拿著小鏟往土裡使勁的小糰子，也樂得陪她玩。
窈窈將腳下的地剷出一個小坑時就已經累得出汗。
她趁坐在旁邊馬紮上繡花的胡婆婆不注意，又將腳上的鞋脫了。
窈窈穿鞋不方便。
藥就要在土裡紮根才有力氣噠！
脫了鞋的窈窈再次抓起鏟子，小腳丫上圓滾滾的指頭穩穩抓在地上用力。
嗬地一聲，窈窈就鏟了個坑。
她眼睛倏忽亮起，手上的動作也越快。
「小寶兒——」
胡婆婆一回頭，就看見地上出現了一排整齊的溝壑。
她揉揉眼睛，又抬頭看了眼天色。
這還沒到晌午啊！
一整片地方除了她和小寶兒也沒別人。
可這麼大片地方，哪怕是她也得挖上半天。
「胡婆婆～咱們一塊種糧食叭～」
循聲找去，等看清窈窈的位置胡婆婆嚇得都顧不上再想是誰挖的坑。
「哎喲小寶兒，這誰挖的坑？怎麼還把你給埋進去了？」
胡婆婆三兩步上前把在土裡埋了半截的小姑娘提溜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