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種的不是糧，是命
「婆婆，這是您昨兒給窈窈的種子嗷～」
窈窈見胡婆婆愣在原地，上前牽住她的手往前走：「它們長得可好呢～」
「窈窈啊......」
種子是她給的沒錯。
可種在她家地里最起碼也得半個月才能出芽。
也不會顆顆都長得如此茁壯。
楚無在一旁警惕地觀察著胡婆婆。
若她敢越界，自己也不介意當這個壞人。
「這事咱不管了啊！」
哪怕再遲鈍，胡婆婆也知道麥種一夜之間出芽的事跟小姑娘脫不開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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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拉過窈窈的手將人拽到身後，又壯著膽子看向楚無：「將軍，這麥種出芽是好事，是老天爺照拂楚家軍，是咱們大晉之福！」
胡婆婆心裡打鼓。
山野志怪之事在平頭百姓這頂多算茶餘飯後的消遣。
可傳到那些達官貴胄耳朵里可不一樣了。
她可聽說三年前大旱時，皇帝祭天，用的可是活祭！
老人的心思幾乎全寫在了臉上。
那副防賊的模樣看得楚無又好笑又好氣。
他楚無戍邊多年，沒幹過什麼讓百姓唾罵的混帳事吧？
不過胡婆婆的表現卻讓他稍稍放下心。
「糧食救的是楚家軍的命，楚家軍是我楚無的命。」
他並沒有承諾。
可這話卻比承諾更重。
窈窈沒能理解兩人話里的意思。
可她聽懂了糧食救命這句。
窈窈懂！
肚子餓很難受！
她鬆開胡婆婆的手蹲到地邊。
手掌貼在地面心中默念：麥苗快發芽，快長大......
熒綠光芒在瞬間乍現，驚得楚無兩人齊齊回頭。
原本的麥苗肉眼可見的往上竄。
嫩苗變得壯碩，莖杆不斷向上，漸漸的，麥穗露出，上面漸漸爬滿乳白色的穗花。
「窈——」
帶人趕來的蘇淮被楚無一把捂住嘴。
成熟的尾聲。
青綠的麥穗在幾人眼中變得顆顆飽滿，金黃。
若不是親眼所見，哪怕大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會相信。
可眼下。
麥種到成熟，不過一天。
「伯伯～咱們有糧食啦！」
窈窈臉上明晃晃的笑意將幾人從震驚中拉回神。
楚無只沉吟片刻就做下決定：「來人，將這些麥子全收了。」
一行七人，很快就將那一片小麥收得乾乾淨淨。
「等過幾天曬乾脫殼，磨成粉，就能給窈窈蒸白面饅頭了。」
楚無將小糰子扛到肩上。
可窈窈卻垮下了小臉。
麥子熟了，可叔叔伯伯們有很多，這點不夠。
「伯伯，窈窈還想要別的種子。」
奶乎乎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楚無扶著她的手一緊。
無疑，他是心動的。
一夜之間能熟透的糧食，這對於楚家軍來說，如同救命的神跡。
「窈窈，你餓了嗎？」
楚無試探問。
窈窈救人耗力氣會餓暈，眼下催熟了麥子看著沒異樣，可他不敢保證會不會耗費別的。
「窈窈不餓，飽飽噠！」
在土裡埋了一夜，窈窈現在有使不完的力氣！
楚無還在猶豫，肩膀上坐著的窈窈就掰起了手指：「什麼種子都行噠，窈窈都能讓它們快快長大！」
在青陽山里時窈窈也經常幫山神爺爺的忙。
無論是靈草還是妖植。
連渡劫失敗的樹精姨姨窈窈也能救回來！
「草藥也行？！」
後知後覺回過神來的蘇淮再次失去了淡漠的臉。
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鳳眸此時亮得驚人。
軍中有藥治病救人的事就都能交給軍醫，那比讓窈窈直接耗費力氣救人強！
「行噠！」
窈窈高興點頭。
窈窈就是藥，山神爺爺說窈窈是天底下最厲害的藥，別的藥都要聽窈窈噠！
草藥比糧種更聽話！
「窈窈，若是中途有哪裡不舒服，要跟伯伯和哥哥說。」
楚無和蘇淮對視一眼，最終選擇嘗試。
「比起糧食和草藥，窈窈更重要。」
聽見楚無的話，窈窈快樂地晃悠起小短腿。
伯伯是好人。
和山神爺爺說的好人一樣！
窈窈幫伯伯的忙，高興！
「伯伯，信窈窈！」
當即，蘇淮又去了一趟城中。
臨到傍晚他才風塵僕僕趕回來。
帶回了許多種子。
有糧食，也有藥材。
「蘇淮，你小子可做個人吧！」
幾大隻麻袋擺在地上，楚無差點氣得將人拉上練武場。
「你別瞪我！」
恢復漠然的蘇淮丟給楚無一個白痴的眼神：「窈窈都費力氣種了，乾脆就多種些，還有那些藥材種子，也全是最名貴的。」
去的路上，蘇淮坐在馬車裡就將種下去後收穫最合算的糧食和藥材在腦子裡都過了一遍。
這一批種出來，那窈窈以後就不用再費勁。
「我還給窈窈帶了燒雞呢！」
見他拿著燒雞湊到窈窈面前又換了副溫柔的嘴臉，楚無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真該讓京中那些貴女們都來看看她們心裡那陌上人如玉似山間雪蓮的神醫弟子的真面目。
「這次進城可有消息？」
楚無沒忘記要幫小姑娘找娘親的事。
讓蘇淮進城除了想法子找太守和商賈籌集糧食和藥材外，也為了打探消息。
「還沒。」
蘇淮搖頭：「我問過蕭文遠，他說有消息就會找人來傳信。」
「就蕭文遠那飯桶，還是不要過多指望。」
楚無臉上的嫌厭溢於言表。
蘇淮十分贊同：「我知曉，所以也留了幾幅畫像給了咱們安排在城中的暗樁。」
「在沒有消息之前，先不要跟窈窈提。」
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楚無想不明白，那麼好的孩子，誰忍心將她扔到破廟裡。
「楚大將軍，你這想殺人的表情在窈窈面前最好是收斂點。」
本就有黑面羅剎的惡名在外，可別將窈窈嚇著了。
「哼，最好祈禱窈窈不是被遺棄的。」
若真是，可別怪他到時候直接搶孩子！
「楚大將軍，你這定北城可不是什麼適合養崽的地方，恰巧我宋家缺孩子，特別是小姑娘。」
窈窈蹲在地里，不知道兩人差點為她吵起來。
「延叔叔，這裡的坑挖深一點嗷～」
「好嘞！」
「鈞哥哥，種子不能撒那麼密嗷！」
派來負責這片地的，剛好是窈窈救下的陳延三人。
將他們調出軍中三人是不樂意的。
可蘇淮一說是讓他們來守著窈窈並幫她種地，三人頭都沒回就直接收拾包袱走人。
原本以為只是來陪窈窈玩，可剛才親眼看見小麥由青轉熟，又幫著收了那一片小麥後，三人比窈窈都上心。
手裡捧著種子比拿著殺敵的刀還沉。
他們這挖的是坑、種的是糧食嗎？
是弟兄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