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乞丐？
忙活了幾個時辰，種子總算全部種下。
在離開前，窈窈還拜託陳延在最中間的地方給自己挖了個坑。
小姑娘等著夜深人靜。
而此時太守府里也有人坐立不安。
「文遠，咱們什麼時候能回京？」
想著那幅被自己送去改過的畫，林芷蘭總是提心弔膽。
「你以為我不想回去？」
蕭文遠神情憤憤。
他長平侯嫡子，又是金科及第。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誰料想卻被外放到定北城這窮得一年四季有三季都是風沙的鬼地方。
也不知道是觸了誰的眉頭。
「可你不考慮我，也要考慮咱們明珠啊！」
林芷蘭捏著帕子掩面而泣：「明珠今年已經三歲了，正是需要啟蒙的年紀。這定北城中連夫子都請不了好的。」
提起女兒，蕭文遠的眉頭緩緩舒展，他沉吟片刻：「放心，馬上入冬了，我月末會休書一封回去給父親，看看來年春天能不能想法子將咱們調回去。」
來年春天......
林芷蘭聽他這麼說，緊張得指甲都陷入了掌心。
上回來的那小乞兒她雖然沒能見到。
可按照婆子說的年紀和那塊平安扣都能對得上。
婆子說她去了破廟。
那日晚上她遣人去尋過，除了幾具北峪人的屍體外，並沒有孩子。
林芷蘭閉上眼遮住眼底的恐慌和惡意。
當年的事的確是陰差陽錯，可如今她林芷蘭才是蕭家少夫人，那她便不可能再讓出去！
無論送來那幅畫像上的人是誰，她都不會放過！
「你說楚無要找的那女子到底是何人？」
送來畫像不算，蘇淮又特意跑這一趟。
蕭文遠忽然問起，將沉浸在思緒中的林芷蘭嚇了一跳。
她笑著掩飾慌亂：「我怎會認識？」
「我瞧著畫像總覺著有些眼熟。」
蕭文遠若有所思的模樣讓林芷蘭恨得咬牙。
「蕭文遠，我陪你外放陪你吃苦，你如今卻惦記著別的女子？」
一打岔，讓蕭文遠將腦中閃過的身影拋到腦後。
「你瞧瞧，總說這冤枉我的話。」
蕭文遠握住林芷蘭的手嘆氣安撫：「那年你救了我的命，又給我生了明珠，我蕭文遠又不是那忘恩負義之人。」
「芷蘭...芷蘭只是害怕，芷蘭身份低微，只是林家庶女，幫不上夫君的忙。」
「蕭家爵位世襲，用不上世家聯姻的手段，你入了我蕭家的門，如今是蕭家少夫人，以後便是我蕭家主母，不必擔心別的。」
「都聽夫君的。」
林芷蘭順勢依入蕭文遠懷中，燭火遮住了她眸底的算計。
-
接連三日，楚無早上都是從地裡頭把小糰子給翻出來的。
「窈窈，天快涼了，這樣是會風寒的。」
「不會噠！窈窈喜歡睡地里！」
滿月前後就幾日。
窈窈要趕緊讓種子長快些。
楚無還是不放心，叫來蘇淮給她把脈。
「不僅沒事，窈窈的脈似乎比前幾日更有力。」
晚上小姑娘睡在地里，白天則是蘇淮寸步不離。
當他眼睜睜看著那些名貴藥材在短短兩日內從種子到幼苗，再到現在初具雛形。
他恨不得將窈窈當祖宗供起來。
「放心，有我和這些藥材在，哪怕窈窈——」
「蘇淮。」
「哦。」
蘇淮直接就對著楚無呸了兩口。
緊接著他把小姑娘搶進懷裡，只留給楚無一個背影：「我帶窈窈去城裡逛逛，晌午不回來了！」
窈窈從他肩膀上露出個頭髮糟亂的腦袋，顛得聲音都顫顫的：「伯...伯...窈...窈窈去去...就回嗷～～」
定北城地處兩國邊界，從前兩國通商時也算得上繁華。
只是三年前北峪新王上位，兩國幾乎每小半年就要發生一次動盪。
「窈窈，今兒想吃什麼我都帶你去！」
昨日去太守府，那蕭文遠照舊給他準備了不少好東西。
換從前他肯定不會要。
可如今有窈窈在，他缺錢。
年景不好，但臨街兩邊依舊有不少外出謀生的攤販。
窈窈趴在蘇淮街上，一雙晶亮的眼睛好奇打量四周。
「哥哥，那是什麼呀？」
「糖葫蘆。」
蘇淮沒等窈窈問就徑直上前買了兩串遞到她手裡：「嘗嘗，酸酸甜甜的還消食。」
窈窈沒吃過。
抱著糖葫蘆輕輕舔了一口。
甜甜的糖殼讓她驚訝得眸子都睜得滾圓。
好吃！
窈窈從來都沒吃過！
等窈窈找到娘親，也買些回青陽山帶給山神爺爺和大家嘗嘗！
見一串糖葫蘆就讓她高興成這樣，蘇淮莫名心酸。
糖葫蘆不過兩文一串，窈窈卻當寶貝似的，他都不敢想從前她吃了多少苦。
千萬不要讓他知道，是誰扔了窈窈，否則——
沉浸在氣憤中的蘇淮忽然被人拽了拽衣角。
「哥哥，給。」
窈窈一手拿著糖葫蘆，一手將從布口袋裡掏出來的東西給蘇淮遞過去。
「嗯？」
蘇淮下意識結過那顆棕色的毛球。
剛拿到手裡他一雙鳳眼差點就瞪圓了。
「窈窈，這東西你哪來的？」
這可是麝香！
如此大一塊麝香，連太醫院都沒有！
窈窈塞著糖葫蘆的腮幫子鼓鼓的：「素香嗷，爺爺給，換錢！」
下山前山神爺爺給窈窈交代過，說山下要花銀子，讓窈窈用大家給準備的東西換錢。
可窈窈找了好些地方都不知在哪裡換。
換、換錢？
「窈窈啊，你知道它能換多少銀子嗎？」
蘇淮苦笑。
一兩麝香一兩金。
這丫頭隨隨便便竟拿出拳頭大一塊。
窈窈歪著腦袋想了想：「夠換糖葫蘆嗎？」
「當然！」
蘇淮無奈扶額。
他把麝香塞回她的小布袋裡：「糖葫蘆花不了這麼多錢，你快收好。」
剛才許是他誤會了。
捨得把如此名貴的麝香給她換錢的，怎麼會扔了她呢？
「那這個呢？這個也能換嗎？」
緊接著她又伸手到小布袋裡掏啊掏。
蘇淮：......
看著小姑娘手心裡那塊金色琥珀，他有些懷疑人生。
如果窈窈是被人丟掉的孩子，那他是什麼？
琥珀稀少。
大晉穿著規制，庶人巾環不得用琥珀。
這樣剔透澄淨的琥珀已經能當貢品。
「能換，東西收好，以後可別隨意拿出來。」
蘇淮硬生生忍住想問她這些東西從哪來的念頭，把人抱起來就往醉香樓里走。
先帶窈窈吃些東西，壓壓驚。
「兩位客官，請問要吃些什麼？」
「給我將你們店裡的......」
話說到一半，蘇淮想起來如今不是在京城，他上次為了換肉連玉佩都抵了。
把都端上來咽回去。
「招牌菜，上一份。」
昨日蕭文遠雖給了二百兩銀子，可如今軍中什麼都缺，他不能浪費。
「等窈窈吃完，哥哥帶你去買衣裳。」
窈窈身上穿的還是楚無讓隨軍的大娘趕製出來的衣裳。
窈窈這般漂亮的小姑娘，就該穿漂亮的。
正在蘇淮琢磨著待會多給窈窈買幾身換著穿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趾高氣昂的聲音。
「娘！漂亮珠子就在她身上，明珠就要嘛！」
「你們快將珠子拿出來！那麼漂亮的珠子，小乞丐才不配！」
蕭明珠眼睛定定盯著窈窈挎著的布袋。
那顆金色的珠子就該是她蕭明珠的！
這小乞兒穿得如此破舊，珠子肯定也是她偷來的！
窈窈吃糖葫蘆的動作在蕭明珠鄙夷的目光中慢慢停了下來。
她茫然地眨眨眼。
小乞丐？
說的是窈窈嗎？
上次的嬢嬢也說窈窈是小乞丐。
可是窈窈有名字呀～
「哥哥，什麼是小乞丐呀？」
蘇淮眉梢輕挑，眸底閃過一絲不耐煩的冷意。
他頭都沒回給小姑娘解釋：「小乞丐都是些無家可歸的孩子。」
「嗷～那窈窈有家。」
窈窈不是小乞丐。
那個姐姐認錯人啦！
被兩人無視的蕭明珠生氣得跺腳：「小乞丐！說你呢！把那顆漂亮的金珠給本小姐交出來！」
她可是太守千金！
爹爹娘親的寶貝！
這兩個賤民竟敢無視她！
蕭明珠一口一個小乞丐把原本不想理會的蘇淮惹惱了。
他轉過身，冷冷的眸光落在蕭明珠身旁的林芷蘭身上：「這位夫人，出門在外請約束好令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