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認識嗎
瞥見蘇淮第一眼，林芷蘭眼底就暗暗閃過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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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瞬看清他身上穿的是布衣後，就又將下巴抬起：「你可知我們是誰？」
「窈窈吃這個。」
菜剛好上桌，蘇淮不再理會二人，將食盤上的菜夾進小姑娘的碗裡。
醉香樓的招牌菜，炙羊肉。
羊肉還冒著剛烤熟的油花。
可窈窈抓著筷子好一會沒動。
她抬眸看看蘇淮身後的母女，又看看碗裡還冒著香氣的羊肉。
湊近蘇淮小聲問：「哥哥，窈窈能不能換位置。」
「嗯？」
「她們看著，窈窈吃不下。」
「小乞丐！你什麼意思！」
林芷蘭拔高的聲音把窈窈嚇得一哆嗦，小心翼翼往蘇淮身旁挪。
等挪到一個安全的位置後她才又探出頭來：「你們影響窈窈吃飯啦！」
姨姨和小姐姐身上氣味臭臭噠，窈窈不喜歡！
在京中，她身份低微，哪怕是蕭家少奶奶，每日也都要卑躬屈膝。
後來跟著蕭文遠外放到定北城，她便是太守夫人。
自從來了定北城，就沒人敢這麼跟她說話。
「來人，他們偷竊了小姐的金珠，將人抓起來送進大牢！」
林芷蘭發話，她身後的家丁一窩蜂湧上前將兩人圍住。
窈窈嚇得一哆嗦，但卻像炸毛的小貓似的朝林芷蘭呲牙：「窈窈沒偷！你們撒謊！」
金珀是樹妖伯伯給窈窈噠！
攢了許多年才得了這麼一顆！
「沒偷？那你們這樣的乞丐怎麼會有那樣的金珠？」
想到剛才只看了一眼的珠子，蕭明珠臉上閃過迫不及待。
她學著林芷蘭的模樣，趾高氣揚：「先把她偷的珠子拿出來！」
蘇淮放下筷子，摁住又怕又奶凶的窈窈。
撩眼冷笑道：「太守夫人真是好大的威風。」
林芷蘭因他周身冷冽的氣息遲疑了片刻。
只是昨夜蘇淮去找蕭文遠時去了書房。
她只遠遠看見卻沒看清他的臉。
「你既然知道我是誰，還不趕緊把東西交出來！」
壓下心裡莫名的怪異，林芷蘭視線落在窈窈臉上。
那張臉，她總覺得面熟。
和女兒差不多的年紀。
她想起了那天婆子說上門尋親的小乞兒，心底一顫。
不行。
無論是不是，她都必須消失！
蘇淮沒錯過林芷蘭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意。
他微微蹙眉。
那殺意不是對他，而是對窈窈。
她認識窈窈。
「你要知道，蕭文遠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一頓好好的飯被攪亂，蘇淮沒了耐心。
他睨向林芷蘭：「我不欺婦孺，今日這筆帳，我會算在蕭文遠頭上。」
漠然冷冽的眼神讓林芷蘭驚疑不定。
他怎麼會知道蕭文遠的名字，甚至還敢夸下如此海口？
哪怕蕭文遠被外放，也依舊是未來的長平侯。
除非他的身份比蕭文遠更尊貴。
但就他這穿著，怎麼可能？
林芷蘭咬牙。
事情到了這地步，只能讓對方永遠閉嘴！
不過是個文弱的男人，將他和那小丫頭抓進牢里，剩下的就都是她說了算！
「還不趕緊把人帶走？！」
林芷蘭朝家丁使了個眼色。
醉香樓里的人看見這一幕都躲得遠遠的，生怕受牽連。
得罪了太守夫人，怕是有去無回咯。
「窈窈，你可認得她？」
蘇淮小聲問。
他從小跟隨師傅在藥王谷學醫，可身為蘇家嫡次子，每每回京就能撞上不少世家之間的陰私事。
不一會，就腦補了繼室小娘謀害嫡女的戲碼。
窈窈認真看林芷蘭，好一會才搖頭：「窈窈不認識。」
聽見這個答案，蘇淮有些失望。
若真是繼室害人，他還能公報私仇藉機替窈窈除掉隱患。
若不認識，他倒是還要給蕭家留個面子。
到底是蕭家少夫人，不能直接打死了。
「嗯。」
蘇淮抬手揉揉小姑娘的發頂：「窈窈坐著乖乖吃飽就行。」
他站起身，眸光淡漠地掃向一行四個家丁。
摸起桌上一把筷子，不等人看清就揮了出去。
慘叫接二連三響起。
「閉嘴，否則我不介意將你們毒啞。」
帶窈窈吃個飯都不安生。
「你、你竟敢當街行兇！」
林芷蘭嚇得臉色蒼白，拉著女兒的手猛地後退幾步。
倒在地上的家丁手掌皆被筷子洞穿，鮮血汩汩。
蕭明珠沒了剛才的氣焰，被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嗷嗷大哭。
「滾。」
蘇淮冷冷吐出一個字。
被林芷蘭掃了興致，等窈窈吃飽，他去隔壁成衣鋪子買了兩身衣裳就帶人回了軍營。
「怎麼了？」
楚無見他臉色不好看。
蘇淮將懷裡昏昏欲睡的小姑娘交給等在一邊的胡婆婆：「婆婆，您帶窈窈去洗漱休息。」
胡婆婆帶她離開後，蘇淮才徹底沉下臉：「我覺得蕭文遠可能認識窈窈的母親。」
楚無擺弄沙盤的手一頓，抬頭：「怎麼說？」
蘇淮將今日在醉仙樓發生的事複述了一遍。
「那女人看窈窈的眼神不對勁。」
「蕭文遠！」
楚無轉身架子上的劍轉身就要往外走。
「楚大將軍，您能不能收斂一點急脾氣。」
蘇淮一把摁住他：「若是能殺，哪用得著你動手？」
蕭文遠是被外放到定北城不假，可他畢竟是長平侯嫡子。
還未請封，可金科及第和侯位承襲人是板上釘釘的。
蕭家嫡庶兩個女兒皆在宮中，如今的皇帝可不是年輕時被人稱頌那勤勉篤行的帝王了。
他本身就忌憚楚無手裡幾十萬的楚家軍。
若是殺了蕭家人，豈不是將把柄送到皇帝手裡？
「難道讓我看著別人欺負窈窈？」
楚無相貌其實生得不算粗獷。
可當初為了能有個能唬住人的形象，硬是蓄起了鬍子。
常年戍邊日曬雨淋，他膚色黝黑，眉骨上還留了道淺淺的疤。
每每嗓門一大，就會讓人覺得心驚膽戰。
「你不能，我就能了？」
蘇淮勾唇輕笑：「放心，明日蕭文遠會主動求上門來。」
當夜。
「夫人，不好了，小姐突然高熱不退！」
原本林芷蘭就因醉仙樓發生的事睡不安穩。
躺在床上的她眼前不斷閃過那雙清泠澄澈的眼睛。
聽見呼聲，林芷蘭猛然坐起，披上氅衣匆忙趕到蕭明珠房間。
此時蕭明珠額頭滾燙，嘴裡還喊著珠子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