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晦氣
蕭訖怔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齊景帝會突然問起這個，頓了頓才道：「是。」
雖然他去的目的不是為了幫助沈清鈺退婚，但也的確是做了這件事，沒什麼好否認的。
齊景帝笑了笑，神色有些莫名：「舒國公昨天遞了摺子想讓朕下道旨意讓他家世子和沈家大姑娘完婚，珩安，你覺得朕該答應嗎？」
蕭訖抿了抿唇：「依兒臣拙見，父皇還是不要答應為好。」
「哦，為什麼？你喜歡沈家大姑娘？」齊景帝還是第一次見蕭訖會對其他女子的事情上心，不免多了幾分揶揄的味道。
聞言，蕭訖朝齊景帝拱了拱手：「非也，不過那日兒臣前去沈家就見沈家大姑娘堅決要與世子退婚，兒臣心想沈家大姑娘態度如此堅決，定是發生了什麼無可挽回的事情，便幫著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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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傢伙……」齊景帝低聲抱怨了句，蕭訖就當做什麼都沒聽到。
「朕還是不亂點鴛鴦譜了。」齊景帝並未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他點了點桌子，「細作一事，務必儘快落實，但不要打草驚蛇。」
蕭訖口中稱是。
靈惠寺建在一處山坡之上，來到山腳下還得往上走一段台階。
沈清鈺並未等待林小婉，自顧自地上了山。
落後兩步的林小婉看著沈清鈺筆挺的背影，眼神不由得閃了閃：難不成真不是什麼厲鬼上身？
這點台階對於沈清鈺這種常年練武的人來說可謂是小菜一碟，細辛在她耳邊輕聲道：「主子，您不是從來不信鬼神之說嗎？」
沈清鈺靜靜看著眼前供奉著佛像的大殿，聲音很低：「來為我母親和妹妹供奉一盞燈。」
沈家祠堂的，她嫌髒。
朝一旁的和尚要了燈供奉上，卻在落名字時犯了難。
說到底，「沈清鈺」在京城是查無此人，只有沈清淑。可真正的沈清淑已經死去，她要為沈清淑奉燈，定然會引得有心人的懷疑。
沈清鈺看了良久，終是輕輕吐了口氣：「就寫……沈雲舒之妹吧。」
雲舒是師父給她取的表字，除了藥王谷的人，不會再有人認出這是誰。
這時，上完香的林小婉好似才看見她，還沒走過來一雙眉毛就彎了下來，一副委屈的模樣：「姐姐，我們不是一起來的嗎，你怎麼不等等我？」
林小婉的聲音在這大殿之中不算小，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不乏有些穿金戴銀的夫人小姐看過來。
不過看來林小婉在京中也有幾分名氣，看到是林小婉，不少人悄悄皺起了眉頭。
沈清鈺淡淡道：「我們只是從一個地方出發，沒說我要等你。」
說罷，沈清鈺也不管林小婉有些僵硬的臉色，轉身離去。
沈清鈺覺得定是今日出門前沒看黃曆，不然她怎麼會看到顧雲飛這個晦氣的人？
看到沈清鈺，顧雲飛的臉色很不好看，顯然是對前些天沈清鈺堅決要退婚的事情還耿耿於懷，又見林小婉在一旁耷拉著眉眼，先入為主地就認為是沈清鈺欺負了林小婉。
「沈清淑，你又在欺負小婉了？」
聽到這話，沈清鈺連辯解的力氣都欠奉，就顧雲飛這人在藥王谷里當個試藥的人都不夠格，腦子太笨，試藥都試不明白。
沈清鈺翻了個白眼：「眼睛不要可以換給別人。」
「沈清淑，你什麼意思？難道不是你欺負了小婉嗎？」說著，顧雲飛快步走到林小婉身邊，輕聲問道：「小婉，是不是沈清淑又欺負你了？」
林小婉搖了搖頭，道：「沒有，姐姐只是回答我為什麼不一起上山罷了。我知道我身子弱，沒辦法跟上姐姐的步子……」
「要你儂我儂麻煩出去，這裡還有佛祖看著呢。」沈清淑唇角笑意譏誚，在兩人看過來的時候，還煞有介事地指了指大殿裡的佛像。
說到這裡，沈清淑故意嘆了口氣：「光天化日之下，你們兩個也要注意下。」
「雖然我與世子即將退婚再無糾葛，但當著我的面同其他的女子如此親密，難道這就是舒國公府的家教嗎？」
什麼？退婚？
這下可點燃了其他人看熱鬧的心思，一時間香也沒人上了，念經文的聲音也停了，也沒人覺得這幾人有點吵了。所有人都在看似不在意，實際上偷摸地支著耳朵聽熱鬧呢。
「你，你胡說什麼！小婉身子弱，我只是幫你多照拂一下罷了！難道你的父兄不也是多對小婉有照拂嗎？」顧雲飛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趕緊反駁道。
林小婉也趕緊道：「姐姐你誤會了，我和世子不是你想得那樣。」
正好顧雲飛在這，正好還有這麼多觀眾看著，也就省得她再去一趟舒國公府了。
沈清鈺擺了擺手：「你們兩個什麼關係和我沒關係，反正我和世子都要退婚了。不過還請世子儘快將庚帖和定親信物還回來，不要試圖拖延。」
說完，沈清鈺不管這兩人什麼臉色，兩步踏出了大殿。
待沈清鈺離去後，殿內才有人小聲交流起來，不少目光在顧雲飛和林小婉身上逡巡，想要搞清楚這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林小婉深深吸了口氣，把湧上心頭的難堪和怨憤壓下，可到底是沒忍住，眼眶紅了一圈，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憐了：「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世子。」
顧雲飛本就一頭亂麻，看到林小婉這麼可憐更是心生憐惜：「小婉，這不是你的錯，就算沒有你，這樣善妒的女人我也是萬萬不敢娶回家的。」
善妒？
有人聽不下去，直接出聲回懟：「難不成沈大小姐看到自己的未婚夫同別的女子這樣親近，甚至為了別的女子質疑自己的未婚妻時，還要笑臉相迎，把錯全都攬在自己的身上嗎？」
「如果這樣才能算大度的話，那就請世子在看到沈大小姐為了別的男子質疑你時，也要以身作則，不要做個善妒的男子呀。」
這話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了一陣陣笑聲。
顧雲飛臊得臉色通紅：「分明是她欺負了小婉！我不過是幫理不幫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