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信
細辛也是從小就跟在她身邊，對於藥物和毒物的辨別不遜色於她。
「很正常，但是屬下方才看見了他們放醫案的地方，需要屬下今晚把醫案拿過來嗎？」細辛詢問沈清鈺的意見。
沒有藥物方面的發現倒也正常，因為沈清鈺就剛才走那麼一遭也沒發現什麼，不過醫案嘛……
「也好。」
藥王谷治人有自己的方法，若是尋常小病倒是無妨，但一家醫館開了這麼久肯定不會只遇到的都是小病，一定有疑難雜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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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府里的時候，沈清鈺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如果母親在死之前能意識到自己命不久矣，並且到處留下遺言，那麼和母親朝夕相處的妹妹又怎麼會看不出母親的異樣呢？
想到這一點，沈清鈺換了衣服便直奔妹妹的院子去。
站在空蕩蕩的屋子內，沈清鈺好像又能回憶起自己來尚書府的第一晚，本來這個院子要被林小婉搶走的，只不過她扮作妹妹回來了，這才沒讓林小婉得逞。
這麼多天過去了，林小婉也沒再提這件事，反倒讓這個院子空置了。
她讓細辛守在屋外，把門一關，開始翻箱倒櫃。
其實裡面剩下的東西都被沈清鈺搬到清漪院去了，但是她怕有什麼暗格之類的，自己當時一心想著守住母親的院子，卻忘了在妹妹的院子裡找線索。
很快，沈清鈺便在床沿發現了一處鬆動的板子，移開後是一個上了鎖的暗格。
好在鎖上是轉動的文字，不需要找鑰匙。
沈清鈺坐在床邊，思考妹妹會用什麼作為開鎖的鑰匙。
她根據鎖上有限的字，先是試了母女三人的名字，均已失敗告終，又忍著噁心試了顧雲飛的名字，也不是。
也不知道沈清鈺想到了什麼，緩緩轉動著文字，最終停留在「沈同山」三個字上。
「咔噠」一聲，鎖被打開，落在沈清鈺的手心。
暗格里靜靜躺著一封信和一個小小的白瓷罐。
她迫不及待地打開了信。
「姐姐，見字如面。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或許我已經追隨母親去了，雖然這讓人難以置信，但我居然覺得這是一件遲早要發生的事情。
沈同山之流對待林小婉的態度早已讓我死心，我本想假死脫身去藥王谷投奔你。可恨錢元姝竟然聯手給我下毒！等我發現的時候，我的時日已經不多了。
姐姐，想必你發現這封信的時候也應該發現了娘親那邊的毒藥，那便是毒害娘親的毒，我曾親眼見過沈同山將此毒下在娘親的湯羹里。
他們這群畜生害死了娘親，還聽信道士的讒言將娘親的屍首火化，連全屍都未曾留下。
罐子裡的是我偷偷留下的娘親的骨灰，我想娘親的時候就會和骨灰說說話。姐姐，要是你也想娘親了，不妨也和罐子說說話吧。
娘親不願你沾染京城的是非，可我覺得若是不把真相調查出來，姐姐，不僅是你，我也不會甘心的，所以我背著沈家的人偷偷給你寄信。
林小婉要和我一同去黔州拜訪李大師，這一去怕是要半月，我也不知道路上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
姐姐，還請你原諒我，只留下你一個人在這人間。不過你放心，我和娘親會在下面等你的。
如果在見到你之前，能夠先見到沈同山之流先下地獄就好了。
若是發生意外的話，麻煩姐姐把我的屍骨和娘親葬在一起，我不要再和沈家人作伴。
姐姐，藥王谷是個好地方，希望姐姐處理完京城的事情後，能夠成為譽滿天下的神醫。
好期待那一天啊，可惜我看不到了。
姐姐，我好想你。」
信紙上的墨跡有些被洇開，沈清鈺甚至能想像得到妹妹在寫這封信的時候，是怎樣的難過。心連心的雙生子，從未有這樣一刻讓她感同身受過。
巨大的悲傷籠罩在沈清鈺身上，眼淚一顆顆落在信紙上，與沈清淑的淚痕重疊。
「清淑……你放心，我不會讓沈家這群人髒了你和母親的路。」
沈清鈺擦了擦眼淚，將信紙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入懷裡，然後拿出那個小罐子，將暗格推回去，重新上鎖。
把屋內復原後，沈清鈺平復了下心情，推開門：「我們回去。」
有了妹妹的信，她完全確認了毒害母親的兇手就是沈同山，也難怪妹妹在信里不願再稱這人為父親。
這樣一個毒害髮妻的人，恐怕會寒了任何子女的心。
知道了沈同山是兇手，下一步呢？
直接提劍將沈同山殺了嗎？不行，沈同山背後明顯還牽扯著其他的事情，貿然殺了只會打草驚蛇。
還有藥王谷還在研製中的藥為何會流通到外面，母親去世前為何要同皇后說林小婉會害了沈家。
對了，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皇后？
沈清鈺又很快自己否決了這個想法，她是從妹妹的信上看見的，可她現在的身份就是妹妹，不好解釋來源。
可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回到清漪院後，沈清鈺把裝著母親骨灰的小罐子和那個裝著毒藥的瓷瓶放在一起。
驀地，沈清鈺把裝著毒藥的瓷瓶拿出來，若有所思地盯著看了一會兒。
她想，沈同山身邊會有人檢查到這個無名毒藥嗎？
也總該讓沈同山嘗嘗這個滋味才對。
不過她才不要盯著沈同山吃下有毒的飯食，這種下毒的方法實在是太落後了。
應該可以做成藥粉讓人吸入，不過前提是要去除那股子味道。
這個嘛，沈清鈺擅長。
半夜的時候，細辛果然把承濟堂的醫案偷了過來。
沈清鈺快速翻閱檢查，一些小病小災地沒必要看，看了幾個稱得上是疑難雜症的醫案，沈清鈺終於確定了。
這承濟堂絕對和藥王谷有關係。
無論是醫治的手法，還是藥方的選擇，都和藥王谷給人看病的習慣一模一樣，更不走尋常路一點。
「細辛，把醫案送回去，那個蘇大夫繼續調查，問問谷里其他在京城的人，這承濟堂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