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疑點
臨近年關，京城裡家家戶戶都挺忙的，就更不用說當朝的官員了。
沈家父子最近暫時沒有閒心去管沈清鈺，就更不會管林小婉了。
在得知林小婉在府外請了個大夫給錢姨娘看瘋病也沒多說什麼，大手一揮直接讓人進去了，也不問問這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沈清鈺倒是讓人去錢姨娘的院子裡打聽了一下情況。
不過錢姨娘院子裡的人口風都很緊，打聽不出來什麼。
先前她讓彩雲去調查母親死前沈家兩兄弟的動向，現在看好像有些不需要了，畢竟當時她只是為了在沈家父子三之中找到真正毒害母親的兇手。
不過有了妹妹的信，就能完全確定了。
沈清鈺這段時間把自己關在房裡，根據師父給她的藥方把那瓶無名毒藥製成毒粉，最大程度上去除味道保留效果。
好在效果喜人，她已經讓人把這藥粉偷偷摻進書房裡的香爐。
她不急著這一時弄死沈同山，所以沈同山暫時不去書房也好，又或是去了書房不燃香也好，都無所謂，只要同處一室，藥粉就會慢慢滲透進沈同山的身體裡。
至於城東的承濟堂，據其他在京城的人說，這個醫館在京城已經開了二十來年，坐診的大夫如今已經換了一輪，現在坐診的大夫以一位姓蘇的為首。
名聲嘛，倒是不壞，可也和別的醫館拉不開差距，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不對勁。
但沈清鈺發現，那位蘇大夫出現的時間和林小婉在京城出現的時間倒是沒差兩天。
她開始好奇，這個蘇大夫，會不會有邊境那邊的經歷呢？
林小婉身上的事，越來越有意思了。
「主子，硃砂已經離開了七日，還未回來，可要屬下派人去查查？」細辛擔憂硃砂久久未歸，不由得有些著急。
這些年是她和硃砂相依為命，早就把對方視作自己的家人了。
沈清鈺剛要點頭，就聽見窗外傳來輕輕的敲擊聲，隨即響起一聲急促的鳥叫。
細辛眼睛一亮：「硃砂回來了！」說著，細辛三步並作兩步打開窗子，一身暗紅的硃砂便跳了進來。
離去多日的硃砂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是明晃晃的青黑，頭髮亂糟糟的，身上也全是泥雪，凍得渾身發抖。
「這是怎麼搞的？」沈清鈺趕緊把手裡的湯婆子遞過去。
硃砂站在炭盆前抖了好一會兒才把骨子裡的冷意給抖出去，道：「被發現了，繞了一段路才甩掉。」
「你的隱匿功夫可是谷內一等一的，居然還會被發現？」細辛皺著眉，給硃砂遞了一盤子糕點和一杯茶，硃砂囫圇吞了幾個能噎死人的糕點，噎得她直翻白眼。
好不容易用茶水順下去，墊吧了一下的硃砂總算覺得胃裡不燒得慌了，道：「很奇怪，我覺得很奇怪，對方的武功路子不像是中原人。」
這話一出，沈清鈺和細辛的臉色都變了。
沈清鈺甚至站了起來：「硃砂，你確定嗎？」
「是不是中原人不知道，但武功路子更像北邊。」硃砂肯定地點了點頭，「我原本是打算去北邊查沈同山和錢元姝的，但我才離開京城沒多久就被這人發現了，繞了很大一段路我才甩掉他。」
「不過，我發現了這個。」
說著，硃砂從懷裡拿出一封沒有密封的信，「也虧他追著我跑，不然我也跑不到京郊那一塊。」
沈清鈺打開信，信上的內容很簡短，寥寥十二個字：「情況有變，稍安勿躁，靜觀其變。」
沒有署名，但沈清鈺認得，這是沈同山的字！
短短十二個字里包含的信息太多了，沈清鈺的腦海里一瞬間閃過很多個猜測，可無論怎麼猜測，她都覺得和那個脫不了干係。
「你在哪裡發現的這封信？」沈清鈺的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在思考這件事要不要告訴皇后。
硃砂回憶了一下，道：「那個人跟丟我後，我在京郊找了個莊子打算藏一個晚上，卻發現那個人正好回來。」
「等這個人白天出門後，我偷偷拿的。」
頓了頓，硃砂又道：「哦對了，那個莊子好像叫什麼……碧水莊。」
聽到這個地方，沈清鈺的手猛地扣緊了桌沿，而後慢慢鬆開。
碧水莊，是她母親留下的嫁妝莊子之一。
雖然硃砂這次出門沒有查到沈清鈺吩咐的事情，但卻有了意外收穫。
「硃砂，這幾日你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沈清鈺捏著那一張薄薄的信紙，沉聲道。
細辛帶著硃砂去了自己住的地方。
與此同時，六皇子府。
蕭訖正在處理齊景帝丟給他的公務，聽到下屬的匯報忽然抬起頭：「你說的是真的？」
「是，京城裡確有胡人蹤跡，且還是一個武功高強之人，屬下學藝不精，不敢擅自靠近。」一身黑衣的人躬著腰，語氣恭敬。
蕭訖放下筆：「何種情況發現的？」
「屬下發現那胡人的時候，他應當是在追別人，所以並未發現屬下。至於他在追何人，那人逃跑的功夫極好，屬下只能看到是個女子。」
這京城裡什麼時候出現這麼多武功高的人了？
蕭訖皺起眉頭，不過看起來胡人和那女子應該不是一夥的。
「還有事嗎？」蕭訖淡淡道。
「還有，屬下看見那胡人最後消失在一處名為碧水莊的地方。據屬下查證，那裡是沈尚書夫人的嫁妝莊子。」
聞言，蕭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怎麼和沈家扯上了關係？
不過碧水莊如果是林秋水的嫁妝，現在被沈同山抓在手裡也很合理。出於個人感情，蕭訖不想懷疑林秋水和她的女兒，不過沈家那父子仨，倒看著不像是什麼好人。
「知道了，你先下去，查一查沈家父子。」
黑衣人語氣越發恭敬：「是。」
除了胡人的身份，被追逐的女子又究竟是何人呢？
沈清淑在追查林秋水的死因，會是沈清淑身邊的人嗎？
想到這裡，蕭訖驚覺沈清淑身上還有很多他無法解釋的地方，一個人的性格就算經歷過生死也依舊會保留一些舊時的習慣。
沈清淑，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