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詢問
沈清鈺的話音落下，一個身影便從暗處走出。
僅有月光照亮的晚上，沈清鈺看見了對方的容貌。和赫連穹不一樣的是，完顏拓是完完全全的胡人長相，高挑，挺拔，一雙褐色的眼眸帶著笑意看著沈清鈺，卻讓沈清鈺絲毫感受不到友善。
「沈尚書家的女兒看起來與傳聞中的那位，似乎有點不同呢。」完顏拓的身軀把沈清鈺堵在巷子裡，「這飛檐走壁的功夫，本王也是自嘆不如。」
沈清鈺知道完顏拓的意思，她盯著完顏拓的眼睛，沒有退縮：「是嗎？只從傳聞中了解一個人，很容易犯錯誤呢。」
「所以本王這不是親自來結識沈姑娘了嗎？」完顏拓朝沈清鈺走進了一步，「只可惜，好像來遲了一步。」
「三殿下不用說這種話，如果真是來遲，那也是從你我出生那天就來遲了。」沈清鈺退了一步，始終和完顏拓保持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如果三殿下只是想來試探我的話，不好意思，三殿下要無功而返了。」
完顏拓嘴角上翹：「怎麼能說是無功而返呢？起碼認識了沈姑娘這樣一個妙人不是嗎？」
也不知道他們草原人是不是都愛這麼說話，反正在沈清鈺聽起來是這樣，哪怕完顏拓和赫連穹並不是同一邊的。
「三殿下言重，我並不覺得我們有什麼認識的必要。」沈清鈺淡淡道，「如果三殿下大半夜在路邊蹲守我只是為了堵我的話，大可不必。」
「呵呵，沈姑娘態度這麼冷淡，是因為本王派人傷了你的情郎？」完顏拓低聲笑了起來。
沈清鈺臉色不改，心中卻在感嘆，果然是同一個地方出來的，這說話的方式都一模一樣。
「如果想打，那就現在打；如果不打，沒有其他的事情，這麼晚了，還是請回吧。」沈清鈺不接完顏拓的話茬，全身上下的肌肉卻緊繃起來，防備著完顏拓可能的襲擊。
可完顏拓完全沒有想和沈清鈺打起來的意思，他甚至還退了一步：「沈姑娘不要誤會，本王真心想結識你的。」
「抱歉，我沒這個心思。」沈清鈺冷冷道。
「好吧，沈姑娘這樣堅持，本王就不強人所難了。」完顏拓嘆了口氣，一副很遺憾的樣子，「既然如此，關於你母親的事情，就讓它埋在塵土裡吧。」
聞言，沈清鈺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下意識就要上前。
但她忍住了，她在心裡告誡自己這是完顏拓用來釣她的手段，她不能上鉤。
見沈清鈺竟然忍住了，完顏拓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聽林小婉說，沈清鈺這人把她母親看得極重，還以為這樣能把沈清鈺釣上鉤來，沒想到竟然忍住了。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忍住了求知的欲望，還是早就知道了什麼。
完顏拓忽然覺得有些沒意思：「沈姑娘，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到那個時候，我會親手把你擒住交給大理寺。」沈清鈺淡淡道。
「還真是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呢。」完顏拓微微一笑，足尖一蹬，跳上一旁的屋檐，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沈清鈺沉著臉，剛想去找蕭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硬生生忍住了，回了尚書府。
她確定林小婉在完顏拓那裡。
如果不是林小婉告訴完顏拓，完顏拓頂多會知道林秋水是她的母親，而不會知道她一直在關注林秋水死亡的真相，更不會拿林秋水來牽扯她。
這些，只有蕭訖，皇后，以及當時在沈家的人才知道。
至於被完顏拓發現身份什麼的，她並不慌亂。還是那個道理，誰能證明她不是沈清淑？雖然不想承認，但她確實是沈同山的女兒，容貌也好，血脈也好，都不可能發現異樣。
完顏拓回到他在京城的落腳點後，臉上的笑意便收斂了，他朝一旁的手下嘰里咕嚕說了什麼，手下應了一聲，轉頭把林小婉拎來了。
林小婉被拎過來的時候還一臉怔愣，不知道自己哪裡惹了這位爺不開心。
「你確定沈清淑她很關心她母親的死？」完顏拓眼神沉沉，渾身上下散發著低氣壓。
林小婉瑟瑟發抖：「回殿下，確實是這樣的。不知道為什麼，她一開始沒有追究。但去年沈清淑被綁匪擄走後回來，就開始瘋狂追查林秋水的死，還，還提著劍去威脅了沈家父子。」
「你說她被綁匪擄走過？為什麼擄走她？」完顏拓繼續問。
「這……」林小婉有些遲疑，畢竟她現在在完顏拓這裡頂多算個為了報仇有點心機的女子，可這件事說出來她就是謀害人的性命，會不會覺得她惡毒？
完顏拓眯了眯眼：「嗯？」
林小婉嚇得趕緊道：「是，是我讓人擄走她的。只是，我讓那些山匪殺了她，不知道為什麼，她卻完好無損地回來了，回來後更是性情大變。」
聞言，完顏拓看向林小婉的眼神里多了絲興味：「沒想到你還有這個膽量。」
林小婉把頭埋得更低：「是我一時昏了頭……」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在一群想要殺了她的山匪中，完好無損地脫身而出。這樣的事情在你們大齊也算是一件奇聞，想要在這段時間裡做文章，也是大有可為……」完顏拓輕笑一聲，覺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麼。
「沈清淑，有姐妹嗎？」
林小婉一怔，回想了一下：「沒聽說過，沈家父子也從沒提過這件事。」
「那林秋水呢？」完顏拓問道。
「這……」林小婉皺著眉回想，可是她到沈家的時日畢竟短，那段時間又剛好林秋水沒有帶沈清淑去藥王谷看望沈清鈺。
硬要說有什麼的話，就是沈清淑總是在寫信。
她一開始以為是沈清淑和顧雲飛在通信，畢竟有的話不好當面說出。但現在想來，如果沈清淑那些信真的是寫給顧雲飛的話，那顧雲飛後面又為什麼待沈清淑的態度那麼差？
而在山匪事情後，她在府里安插的眼線很少看到沈清鈺寫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