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死也不說
姜曉蕪猛然叫出聲,蹭的一下起身。
雲青動作一頓,提高警惕。
「我忘記帶水了!」
姜曉蕪懊惱地跺腳,看向父親,
「你帶水了嗎?」
姜遠嫌棄地看了眼自己的女兒,隨手從包里拿出水袋:「你怎的如此粗心,要不是為父……」
在感受到手上那水袋格外輕盈的重量後,話音一轉,
「拿了水袋,你豈不是要用手捧著水喝?去看看附近有沒有溪流,打點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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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曉蕪接過空空如也的水袋,面無表情地看了眼父親,後者輕咳一聲,低頭啃餅。
拉扯間,她袖子往上扯了一部分,露出手腕處一抹血紅色蝶狀痕跡。
郗疏淮眼眸微眯:「等等。」
雲青的手鬆開。
讓一個沒有方向感的人去打水,一定會迷路。
姜曉蕪秉承一個做女兒的孝順,乖巧拿著水袋去找水。
直走,不拐彎,走了好久,終於看到了溪流。
立即蹲下用水袋裝了水,自己猛喝幾口後重新裝滿。
倏然,脖間一涼,她渾身陡然僵住。
「站起來。」
冷厲的音色近在咫尺,她咽了咽口水,緩緩站起來。
幾乎在同時,一股力度打掉她手中的水袋,雙手被桎梏到背後,身體應激地挺胸仰頭,轉了半個身子。
對上一雙深邃無底的寒眸,透著威壓。
但是,他那張臉稜角分明,劍眉星目,兩縷髮絲垂在臉頰兩側,慵懶妖孽,比鳳梧還要好看。
姜曉蕪眨了眨眼,情不自禁地讚嘆:「你真好看」
「呵。」
郗疏淮輕笑一聲,笑眼前的人。
「你馬上就要死了,還有心情評判我的長相?」
姜曉蕪猛地回神,她竟然在這個時候犯花痴!
神色浮上恐懼,縮了縮脖子:「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不砍我腦袋?」
「那要看你說不說實話,你的身份,為什麼在這?」
郗疏淮勾唇詢問。
「我是姜蕪,跟我父親從家裡逃出來,只想遠離紛爭。」
眼前人的裝束不像是鳳國的,姜曉蕪只能儘可能隱去自己的身份。
「哦?赫赫有名的護國大將軍姜遠竟然背著所有人攜女潛逃,還真是頭一遭。」
郗疏淮似聽到了荒謬的笑話,眸底笑意層層盪開。
姜曉蕪卻是心中一沉,這人認識她父親,極有可能是在戰場上見過面。
八成是敵軍!
那他們又豈會放過自己和父親?
原以為的生路,如今卻成了死路。
橫豎也是一死,多費口舌無用,她小心翼翼開口:「能不能讓我吃飽喝足再死?」
「你不是啃了大半張餅了?還沒吃飽?」
郗疏淮眉梢輕挑,語氣透著幾分笑意。
他在嘲笑她吃得多!
「又沒吃你家大米!」
姜曉蕪橫眉一豎,張口還擊。
身後桎梏她的手猛然用力,手腕上的痛意驟然加劇,她嗷嗚一聲,眼睛滿是淚花。
「鬆開她。」
郗疏淮淡然出聲。
雲青不太放心:「將軍。」
「鬆開。」
「是。」
姜曉蕪手自由了,立馬舉到眼下,看著那一圈紅印,趕緊吹著。
好疼啊。
郗疏淮垂眼從那圈紅印往裡看,將那抹紅蝶印記盡收眼底。
瞳孔微縮,他果然沒看錯。
從口袋裡掏出一黑色小罐遞過去:「塗上會好一些。」
姜曉蕪詫異地抬眼看著這個模樣俊美的男子,目光流轉,直接伸出手:「你能幫我塗嗎?」
郗疏淮看著眼前女子小狐狸一般半試探半挑釁的模樣,勾了勾唇,剛開口——
「阿蕪,你在哪呢?阿蕪!」
是父親找來了。
姜曉蕪下意識地就準備應聲,雙唇輕啟,脖子上直接被一隻手握住,轉了個身後背落入男人懷裡。
好似只要她出半個音,喉嚨上那隻手就會把她脖子扭斷。
她立馬閉嘴。
不說,打死也不說。
下一秒,前來找人的姜遠與這行人打了照面。
父女倆對視上。
一秒,兩秒——
姜遠眼睛一直,雙手伸到面前如盲人摸索:「阿蕪啊,你在哪呢,為父找不到你了~」
姜曉蕪:「……」
【臥槽,這不是書中男主郗疏淮嗎,辰逸國最受寵也是最囂張的皇子,有殺神之稱。原書中我這身體就是死在他手裡啊!】
【羊了個羊,這下子倒霉到家了,裝瞎能不能騙過他啊!女兒,為父自身難保,救不了你啊!要是死了,我就得回去當社畜了!】
大量的心聲讓姜曉蕪聽得有些亂,勉強捋清了大概意思。
這個郗疏淮是敵國皇子,會殺了她父親,會滅了鳳國。
雖然她從小自私自利慣了,沒有什麼國家大義,只想苟著這一條小命。
但此時此刻,也生出幾分悲哀。
郗疏淮看著眼前裝瞎轉身就走的姜遠,嗤笑一聲,一個眼神。
雲青輕功直接飛過去,攔在姜遠面前三米之外。
十幾個侍衛直接把姜遠圍在中間。
姜遠依舊保持盲人的模樣,伸手摸著往前走,腳步朝著另一邊走。
「堂堂護國大將軍,在戰場上身經百戰九死一生,老了竟成了這般貪生怕死的模樣,鳳國國運可真是到頭了。」
郗疏淮不高不低的聲音,正好夠在場之人聽到。
姜遠神色一凜,放下手,轉身看向他,透著慷慨赴死的坦然:「要殺便殺,何須廢話!」
【爺爺的,老子就知道大將軍什麼的最慘了,為了國家九死一生最後還要被皇帝忌憚擁兵自重,如今倒好,報應來了。
如今別說讓他上戰場了,劈個叉都能腿抽筋。橫豎都是死,那就死得有骨氣點。】
【大不了回去當牛馬,可惜我收集的那些金銀財寶啊。隨便帶走一件,就能抵我幾年的薪水啊!】
姜曉蕪嘴角抽搐,她口是心非的父親還真是……一言難盡。
郗疏淮玩世不恭的眉眼划過一抹趣味:
「都說姜大將軍武功高強,不如今天來比試一場,你隨便挑,只要打贏我隊裡任意一個人,我都饒你一命,如何?」
姜遠神色一頓,目光掃過周圍十幾個穿著便衣,腰部配刀的侍衛,高深莫測:
「郗將軍確定讓我選,現在在你隊裡的任意一人?只要我贏,你就說到做到?」
「自然。」
郗疏淮沒有半分擔憂。
姜遠雙手背後,身子筆挺直立,滄桑的臉上划過一抹勢在必得。
姜曉蕪眼睛一亮,看父親的神色,難不成他有把握?
那自己的腦袋是不是就能保住了?
心中泛起陣陣希望,果然天不亡她!
「我要挑戰的人,是他。」
姜遠伸出手,直直指向一個人。
所有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不約而同地一默。
沒有人想到,他竟然敢選郗疏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