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洗皇城
郗疏淮原本看著小姑娘狐狸一般狡黠又自以為掩飾得很好的眉眼,心中只覺好笑。
他閱人無數,自然看出她的話有幾分虛實。
她想救人的心是真的。
說是為他著想的話是假的。
至於為什麼知道自己殺神的名號,為什麼覺得自己是濫殺無數的人,不用問就是她那個爹講的。
「好,本王允你。」
他懶洋洋地應了。
姜曉蕪眼睛一亮,眸子裡都染著光:「真的?」
「本王一言九鼎,自是真的。但是作為交換,你要跟我回辰逸國,從今以後不再提鳳國大將軍之女的名號,能做到?」
姜曉蕪點頭如雞啄米:「沒問題,只要讓我活著,怎樣都行。」
活著,好純粹又簡單的目標。
「鳳梧。」
他微微揚聲。
鳳梧應聲而來,等待吩咐。
「這些人留他們一命,宮女太監就地遣散,至於士兵大臣……帶回辰逸。」
鳳梧下意識擰眉:
「殿下,沒那個必要吧。
一朝天子一朝臣,帶回我國也無法保證他們的忠心。
還可能為以後留下隱患。」
郗疏淮狹長的眼眸直直地望向他,琉璃一般的眸子似是從寒潭中水洗過,凜冽森冷。
連帶著唇角那抹弧度都變得陰鷙。
鳳梧心中咯噔一聲,立馬拱手頷首:「一切但憑殿下吩咐。」
話音剛落,周身那股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氣勢陡然散去。
幾個呼吸才平復了自己狂跳不止的心。
這郗疏淮不愧是殺神,以前只聽說過他的名號,如今一見,真是名副其實。
等他回了辰逸,一定要躲著些這尊大神。
收回目光準備回去,餘光忽而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眉眼一挑:
「姜曉蕪?你怎麼在這?」
姜曉蕪抿唇笑得討好,默默遠離了郗疏淮,一臉無辜:「殿下,我是被他俘虜的。」
她指了指郗疏淮。
楚楚可憐的模樣。
後者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演戲。
鳳梧想要問郗疏淮準備怎麼處理這人,對上那張生人勿近的面容,張了張嘴,到底沒吐出一個字。
眼不見心不煩地去處理人了。
姜曉蕪想著比起喜怒不定的郗疏淮,跟著鳳梧好一些,結果沒想到這人一點膽量都沒有。
真是白瞎了她的努力。
失落地搖搖頭。
一抬頭,對上某人似笑非笑的神情:「俘虜?」
姜曉蕪乖巧點點頭。
「行,那回去的路上你就享受一下俘虜的待遇吧。」
「噦~啊呸。」
姜曉蕪肚子搭在馬上,四肢耷拉著,臉朝下,一顛一顛的,感覺她前前天的飯都吐出來了。
吐到最後已然是黃水了。
姜遠跟她並排,看著她慘兮兮的模樣,搖頭:「到底是年輕,這歷練還是少啊。」
姜曉蕪想辯駁幾句,實在沒有力氣,小臉煞白煞白的。
再照這樣走下去,到了辰逸國,她就成了乾屍了。
不管了,她一閉眼,張口就嚎:
「殿下,你不記得大明湖畔的姜曉蕪了嗎?我們不是約好了,要一起的嗎?」
周圍的士兵聽到此話,面面相視,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可思議的光。
【這女娃真是膽大,還敢污衊殿下。】
【可不是,上一個在外以殿下相好之稱的女子,第二天就全家被流放到了蠻荒之地。這女娃慘咯。】
姜曉蕪不知他人心中所想,一個勁地哀嚎:「殿下,你再不來,我就,我就……」
「你就什麼?」
低笑的音色突然在耳畔響起。
姜曉蕪歪頭斜向上看,只看得到那價值不菲的玄衣外袍。
想要看清人臉的她撐著馬身努力地直起來。
下一秒,馬長嘯一聲,忽而奔騰起來。
「啊呀!」
她一時不察,直接被甩下來,耳邊傳來風的聲音,好像死神在向她招手。
郗疏淮眼神一凜,騰飛而起,腳尖輕踩馬背,朝著她墜落的方向而去。
長臂一伸,攬著女子的腰身轉了個圈,穩穩落地。
姜曉蕪整個人完全落入男人懷中,手死死扯著他肩膀處的衣服。
從這個角度看,他鋒利流暢的下頜線透著凌厲,狹長的眼形帶著點笑弧,要是女子,也定是禍國殃民那類型的。
「口水流出來了。」
男人低壓的揶揄聲傳進耳畔,姜曉蕪趕緊伸手擦自己的嘴角。
乾的!
忿忿不平地瞪他。
「你就是這樣對你的救命恩人的?小白眼狼。」
郗疏淮拍了拍自己被她抓皺的衣服,語氣像是逗弄一隻不乖的貓兒。
姜曉蕪心中的怒火卡殼一瞬,想著是這個道理,她是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
當下壓下自己的脾氣,不甘不願道:「謝謝,救,命,恩,人。」
「呵。」
郗疏淮低笑一聲,伸手拎著她的衣領,騰空飛起來,坐回馬上。
姜曉蕪第二次被拎,下意識張嘴叫的瞬間,立馬用手捂著,才勉強沒發出聲音來。
不能氣,不能氣,氣傷身體無人替。
這男人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可惡得狠。
待有機會了她一定要逃得遠遠的。
「你在罵我。」
耳後響起男人篤定的話語。
她臉上划過一抹心虛,仗著他看不清自己的表情,睜眼說瞎話:
「臣女怎麼敢呢。」
郗疏淮聽著她明顯口是心非的話,也不動氣。
這一路漫長,有個逗趣的小玩意兒也不錯。
「吁」
姜曉蕪昏昏欲睡的時候,猛不丁被吵醒,發現所有人都停下了。
她疑惑地四處看。
哦,正前方有一隻她們鳳國的軍隊,而領隊的,竟然是一名英姿颯爽的女子。
【哦吼,女主出來了,劇情正式開始了。】
伴隨著父親的心聲,姜曉蕪睜大眼,好奇地打量面前的女子。
玄衣金紋裹著窈窕有形的身肢,高坐於馬上。
墨發高束,眉眼艷而帶鋒,容顏絕麗,眼底卻是不輸男子的沉斂。
好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將軍。
這便是郗疏淮未來的夫人嗎?看起來倒是能降得住他的人。
「郗疏淮,你與我朝奸細裡應外合,攻下皇城,心狠手辣地殺害我朝所有官員侍從,血洗皇城。
這等心狠手辣,每晚入眠的時候,就不怕他們去找你復仇嗎?」
悲痛憤怒的音色傳到姜曉蕪耳中,她的眼睛驀然睜大。
血洗皇城?
怎會!